意味。”薛萬裡嘖嘖稱奇,端了又品,良久歎道:“好一個命賤性傲的,三文錢!”
聽得這茶如此神奇,小方子忍不住拿過茶杯再喝,一入口撲地又吐了出去,怒道:“哪裡好了!騙人!”茶老倌長歎一聲,低頭走開。薛萬裡自顧喝茶,不作理會。小方子見狀也自覺無趣,忙轉了話題:“老薛,你說為啥咱們走了這八九日,一家像樣兒的客棧也沒找見?哎,天寒地凍的,吃不好睡不好。”薛萬裡笑道:“臭小子,有得吃有得睡就很好拉,你不曉得多少人吃不飽,也睡不著!”說著歎了口氣:“若說為何如此,當是十年前江州之戰所致。”
“江州?之戰?”小方子心神一陣恍惚。薛萬裡歎道:“那說起來可話長了!可惜我當時身在大牢,沒能親眼見到!”小方子吸口涼氣:“喲,你還坐過牢啊!”看了看他,又點了點頭,心道瞧他這凶樣兒,坐過牢也沒啥稀奇。薛萬裡苦笑道:“不提了!後來我聽人說,當年北胡大軍犯境,圍了江州十幾日也沒攻破,嘿!隻因當初江州有個大將鎮守,姓潘,叫潘甚麼德……”
“潘宗德。”身後茶老倌緩緩道。
“正是!”薛萬裡轉頭瞧他一眼,又道:“這潘宗德將軍守住了江州,朝庭也要派兵援助了,眼看江州城就要解圍,哪知奸臣誤國,有個大奸臣叫做於,於深!”
茶老倌長長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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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萬裡又扭頭瞧他一眼,續道:“這於深貪生怕死,一意求和,誤了大事,害得江州城給北胡攻破了,潘將軍也戰死於江州城頭!”
哎——
三人同時歎了口氣,小方子怒道:“他娘的!這廝真是可惡得緊!”薛萬裡苦笑道:“據說當年江州失陷,北胡兵在城裡直屠殺了三天三夜,有十幾萬百姓死於胡人刀口之下!後來撤走時又沿途中燒殺搶掠,邊境百姓多死於戰火之中!”說著看了眼小方子,搖頭歎道:“沿途是沒有大客棧,但終歸是有了歇腳的小店,哎!當年這裡可是赤地千裡,不見人煙!”
茶老倌麵露悲色,低聲吟道:“白骨露於野,千裡無雞鳴。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薛萬裡猛回頭,目注茶老倌訝聲道:“老丈,你見識真是不少啊?有學問!”茶老倌衝他笑笑,又曼聲吟道:“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其聲蒼老淒涼,卻儘是一股憤懣不平,抑鬱難紓之意。
薛萬裡側身而坐,凝神望去。
茶老倌麵色憔悴,花白長須,穿了件破舊青袍,頭上頂一方巾,似乎是個落魄的老秀才。薛萬裡搖了搖頭,轉身喝茶。茶棚裡靜了一會兒,薛萬裡半晌沒聽到小方子說話,心裡微微一奇:“這小子平日聒噪得緊,怎這會兒老實了?”
小方子坐那裡以手支頜,呆呆發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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