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文官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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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省公署大樓。
會議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濃烈的雪茄味混合著淡淡的茶香，卻掩蓋不住那股劍拔弩張的火藥味。
“吳旅長，不是我不給你批條子。”
省財政廳長王克敏端著精致的景德鎮瓷杯，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浮在上麵的茶葉，眼皮都沒抬一下，“實在是省庫空虛啊！你也知道，大帥要擴軍，到處都在伸手要錢。你們獨立旅雖然是新編的，但這軍餉、糧草，哪一樣不要錢？我這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啊！”
坐在他對麵的吳承策，一身筆挺的戎裝，肩上的少將軍銜在燈光下熠熠生輝。他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王廳長，我沒記錯的話，上個月省裡剛收了一筆鹽稅，足足有兩百萬大洋吧？還有洛陽周邊的厘金，也有五十萬進賬。怎麼，這麼快就花完了？”
王克敏臉色微微一變，放下茶杯，打起了哈哈：“哎呀，吳旅長你有所不知啊！那筆錢是用來償還外債的！洋人的利息，咱們可拖不起啊！你也知道，要是惹惱了洋大人，大帥那邊也不好交代不是？”
“洋人的利息拖不起，難道我手下五千弟兄的肚子就能拖得起嗎？”
吳承策的語氣突然冷了下來，那雙原本平靜的眸子裡，猛然迸射出一股如刀鋒般的寒意。
“王廳長，明人不說暗話。你們這幫文官，是不是覺得我吳承策年紀輕，好欺負？想用糧餉卡住我的脖子，逼我交出兵權？還是說……”吳承策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十足地盯著王克敏，“有人許了你什麼好處，讓你來給我下絆子？”
“誤會！這絕對是誤會！”王克敏連忙擺手，額頭上卻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他確實是受了某些直係老派將領的暗示，想給這個風頭正勁的“少帥”一點顏色看看。但他沒想到，吳承策竟然如此直接，一點官場麵子都不講，甚至直接戳破了窗戶紙。
“既然是誤會，那我就給王廳長指條明路。”
吳承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指著外麵繁忙的街道。
“你看這洛陽城，商賈雲集，貨物如流。這麼大一塊肥肉，你們卻隻知道盯著那點死板的鹽稅、田賦，簡直是抱著金飯碗要飯！若是放在後世，這叫守著金礦討飯吃！”
“吳旅長此話怎講？”王克敏被勾起了好奇心，同時也想緩和一下氣氛。
“聽說最近京漢鐵路的運力很緊張，很多商家的貨物堆在車站運不出去？特別是豫西的棉花、煙草，堆積如山，商人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吳承策轉過身，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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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王克敏歎了口氣，“車皮都被軍閥們……哦不，被各路友軍征用了，商人們怨聲載道。可這跟咱們有什麼關係？我也變不出車皮來啊。”
“當然有關係！”
吳承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刷刷刷寫下幾個大字——資產證券化。
“如果我出麵，由獨立旅負責‘護路’，並且協調鐵路局，開通‘軍用專列’，保證商家的貨物能安全、準時地運抵漢口或者北京。你說，他們願不願意多出點錢？”
“護路費？”王克敏皺了皺眉，“這不就是變相收保護費嗎？這名聲可不好聽啊，而且那些商人也未必買賬，他們現在已經被各種苛捐雜稅壓得喘不過氣了。”
“不，這不叫保護費，這叫‘京漢鐵路貨運增值服務’！”吳承策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而且，我們不是直接收錢。我們要發行一種‘債券’！”
“債券？”王克敏徹底懵了。在這個時代，除了政府發行的公債（大部分還是廢紙），還沒聽說過軍隊能發債券的。
“對，就叫‘京漢鐵路貨運收益權債券’！”
吳承策手中的粉筆在黑板上重重一點，發出清脆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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