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宸碑銘
“虛龍啟淵，寶境無塵。”
顧崇又往下看去，竟是洋洋灑灑一大篇銘文，刻體形似小篆，實類鬼符，詞句晦澀，典故生僻，年敘不清，間還有些不知所謂之處。顧崇越看越是心驚，不自覺就喊出了“紫卿”。
“紫卿？！”碑後竟有回音，迷霧之中聽來就似鬼魂唱和，令人毛骨悚然。
“啊……”顧崇嚇得一激靈，倒退兩步，轉身要跑，忽見那“鬼魂”竟然閃到了麵前，手裡還擎著一柄光燦燦的金刀。
“顧崇？”
天哪，這鬼還知道我的名字。顧崇縮頭閉眼，抖肩軟腿，真是怎麼想的就怎麼喊出了聲：“不能應！”
“是我，沈莫。”
“啊？”顧崇慌亂之中抬眼一看，可不就是這老熟人，高大挺拔，眉目英俊，隻除了一張麵皮蒼白如紙。“你，你……”顧崇一下子癱倒在地：“你扮鬼嚇我作甚？”
“我沒有。”沈莫的目光繞過他，四下尋去：“我聽你喊王主，王主在哪兒呢？”
顧崇緩過了神兒，支腰坐起，看了他兩眼，方冷聲言道：“你還有臉找她，你都快把她害死了。”
沈莫僵住，好一會兒才道：“你都清楚？和我仔細說說吧。”
顧崇反倒張口結舌，不知怎麼和他說才好了，最後恨恨一哼：“我也不是太清楚，你問紫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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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恒死了？”
聽見阿恒兩字，顧崇的拳頭不自覺攥起：“上京重華宮有座無字牌位，誰給誰立的，你去瞧上一眼便知道了。”
沈莫垂下了頭，半晌顫抖又問：“韓少爺呢？”
“他倒是死裡逃生，不過這輩子也算完了。”顧崇抱起雙膝，歎了口氣：“以前我還羨慕他有爹娘疼愛，現在覺得還是生來就沒受過這些疼愛好，孑然一身，來去都無牽掛。”又不忘補上一句：“沈莫，你欠了這麼多人命債，怎麼還啊？你以為在人間可以為所欲為？九重地獄就是給你這種人設的，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出乎他意料，沈莫竟然點了點頭：“好，永世不要超生。”
“你？你不怕啊？”顧崇站起身，走過去，痛捶了沈莫兩拳：“是不是你犯的案，你自己不知道嗎？我可告訴你，葉恒不能白死，你要是叫他白死了，莫說紫卿，我這裡也不答應。”
沈莫怔了一怔：“我去投案。”
顧崇看他一副喪魂丟魄的樣子，惱得伸手又捅他兩下：“找紫卿投案，別找錯人，你個傻瓜。”
“她在哪兒？”沈莫的聲音又似鬼魂一般空洞縹緲了。
“我也不知道。”顧崇頓了一頓，忽又改了聲氣：“沈莫，我應該把你抓住，交到紫卿手裡去。”
“好。”沈莫忽然撇下了金刀，那是他父親的金刀，被他剛才偷拿了過來。
“你武功高強，我抓你費勁兒，不如把你的項上人頭交給紫卿。”顧崇斜看著沈莫：“怎麼樣？你用你自己的刀把腦袋割下來給我。”
沈莫已經拾起了金刀，卻隻是攥住了沒動：“還不行。”
“為什麼？”
“我有要緊的話要對王主說。”沈莫轉身便走：“等刑場上你再來砍我一刀吧，不，幾刀都行。替阿恒的，替韓少爺家人的，多少都可以。”
“沈莫！”顧崇高聲叫道。
沈莫又停了一步。
“我該不該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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