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門落在人多的地方,每發炮彈落下,必然是無數斷肢飛起。
不用號令,剩下的數千蒙古兵也知道怎麼做,調轉馬頭向來時的方向奔去。在他們的側方,朱棣帶著五千禦林軍,十三郎領著按耐已久的懷柔騎兵,砍瓜切菜一般殺了上來。迅速把蒙古軍衝出一道口子,截成兩段。此時,步軍鄉勇們跳上早已被好的竹排,一邊向對岸奮力猛劃,一邊用火銃清點蒙古殘部的人數。
勇士失去了士氣,並不比農夫勇敢。逃,越遠越好,此刻成了蒙古騎兵最大的信條。當死亡之穀出現在視野內的時候,蒙古武士們覺得這被燒焦的山穀是那樣的可愛。但沒等他們來得及高興,山穀中又衝出了五六千人馬,帶頭的紅袍少年揮劍,把逃在最前頭的武士砍成了兩段。
“站住,難道成吉思汗的子孫都是隻會逃命的孬種嗎”!那少年大喝道。身邊的武士一起把刀尖向前,組成一道刀牆。
逃亡的隊伍迎麵撞上去,隊伍當即一滯。鮮血使人清醒,蒙古武士帶住馬頭,看清了前麵是自己的援軍。頭上已經不再有炮聲,大炮被隔在河對岸沒能追來。幾個反應快的武士們轉身招呼自己的隊伍,立刻有更多的人穩定下來。
那領軍的紅衣少年乃是擴擴帖木爾(漢名王保保,被朱元璋稱為人傑,蒙古軍中威信最高的將領,已卒)的孫子乃爾蠻。是蒙古貴族少年中的翹楚,行事頗有乃祖之風。納哈出甚愛之,怕他受傷,故把他留做後軍緩行,押解糧草輜重及攻城器械。他聽人回報石門穀之狀,怕納哈出有閃失,留百餘人押解輜重,自己帶了全部人馬火速來援,正好截住潰兵。
朱棣帶禦林軍殺得正在興頭上,這仗打得過癮,敵人幾乎沒有還手之力。光顧高興的禦林軍完全沒有顧及對手已經悄悄發生了變化。當他們看見大隊的蒙古武士轉身向他們圍攏過來時,收攏隊伍已經來不及。二倍於己的蒙古兵在紅衣少年的指揮下變幻著陣型,把禦林軍一團團隔開。十三郎帶著懷柔的騎兵們仗著盔甲結實左衝右突,儘力把禦林軍聚攏在一起,但蒙古兵實在太多了。不斷有禦林軍落下馬去,懷柔騎士的盔甲再精良,也敵不住如此多的彎刀,十三郎看著弟兄們在自己的麵前不斷倒下,肝膽欲裂。方才衝得靠前的朱將軍此刻更是危險,身邊的禦林軍寥寥無幾。幾個白麵少年拚命揮舞著砍出豁口的戰刀,把朱棣護在周圍,隻有他們知道,這個人不能失,失掉了不知有多少人會家破人亡。
“子由,快跟我救人”,和馬一起渡過河匆匆趕到的武安國輪起大刀,把幾個蒙古武士攔腰砍成兩段。此時他已經顧不上悲天憫人,什麼都想到了,就是沒料到河水淹了蒙古人,也擋住了炮兵的前進。沒有火炮掩護,禦林軍怎麼是整日刀頭舔血的蒙古武士的對手。更何況對方不知何時竟冒出了這麼多援軍,此一戰,一百懷柔鐵騎不知有多少還能回到家中。想到因為自己的疏忽,沒考慮兵種配合,讓這麼多信任自己的人無辜喪命,他已經殺紅了眼睛。
一定要救朱棣,否則懷柔的一切在朱元璋的盛怒之下就全完了,武安國拚命向朱棣方向衝去,砍,砍,砍,本來就攻多守少的春秋刀法在此時隻剩下了攻,沒有回防。他和奔雷的身上,染然滿了不知自己還是敵人的鮮血。
然而就是無法靠近朱棣周圍,那紅衣少年看到眾人都衝向朱棣,知道此人是勝敗的關鍵,手中紅旗揮動,一層層武士湧上來前仆後繼的把武安國擋在外麵。
“子由,咱們拚了”武安國知道今天不能幸免,對那紅衣少年恨之入骨。索性放棄了朱棣,揮刀向那紅衣少年衝去。十三郎緊緊跟在他身後,馬刀過處,一片血光。
那少年的護衛紛紛奔武安國殺來。武安國一個力劈華山,把擋在前麵的一個武士連人帶刀砍成了兩片,順手斜推,把另一個武士掃下了戰馬。眼睛的餘光卻發現右側有一把彎刀奔自己的後背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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