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後半夜。整個港口的船隻居然已經默契地給馮氏艦隊讓出一條狹窄的水道來,仿佛它不但會奪路而出,而且一定就在天明之前要奪路一般。
“他奶奶的,這下不走都不成了”。邵雲飛從船艙中探出腦袋,港口中無數不眠的貨船期待地點著燈籠,仿佛無數睜大了的。充滿期盼的眼睛。
“誰讓你露頭的”,郭楓嗔怪地給了老夥計一拳,“再不走,天亮劉家堡的水師弟兄們也不好交待了,朝廷命令他們嚴查港口,務必將你找出來,他們再裝瞎子。也不能看不到這麼紮眼的一支艦隊啊,況且大夥現在都躲得咱們這麼遠,不是明擺著告訴市泊司那幫家夥,這裡藏著正主兒麼”?
邵雲飛憨厚地笑了笑,他也沒料到自己一露頭就露出了這種效果。從洪澤湖回來後邵雲飛又潛入了京城,於科學院現任院長淩昆手裡討了一件中看不中用的“法寶”,然後在徐輝祖的安排下大搖大擺出了京師,來到劉家港和馮子銘等人彙合。
“走吧,再不走,估計大夥都該失望了”。郭楓出去看了看水麵上的情況,轉回來笑著說道。都說人的名,樹的影,邵雲飛這張招牌打出去,閻羅王都避讓三分。看水麵上那些船擠得。彼此之間都挨到了一起,好像生怕阻擋了邵雲飛的路,被他麾下的水手推下江去。
“大夥各自回船,十分鐘之後陸續起錨,按船舷編號列隊”,邵雲飛看了看表,微笑著下達了命令。“還是老樣子,我打頭,老馮局中調度,小郭子殿後”。
“是,老大”船長們哄笑著各自散去。邵雲飛讓大副走進水手艙喊醒熟睡的水手,自己起身走上了甲板。
港口的水麵上已經有些涼意,蚊蠅都已經睡去,黑漆漆的江水依然散發著刺鼻子的味道,邵雲飛的眼睛有些受不了刺激,兩行熱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他已經成為被通緝的嫌疑犯了,名譽和爵位都被朝廷剝奪。雖然妻兒被好朋友們秘密送回了北方,但此次去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有機會光明正大地回來。
一塊熱毛巾輕輕地塞進了邵雲飛的手中,背著光,一個比邵雲飛還高的漢子伸手拍了拍邵雲飛的肩膀,“走吧,長風破浪會有時,朝廷不承認你,那些百姓,哪個不知道你是邵雲飛,又有哪個向官府去彙報了。”
邵雲飛點點頭,使命在肩,無論多麼留戀,他亦不可再多耽擱。他的旗艦上載著樣重要物品,有了這家夥,再多的阿拉伯艦隊開過來,邵雲飛也有信心將它們拒在南中國海之外。
“起錨“,邵雲飛站在船頭一聲斷喝,驚醒了整個港口的睡夢。滿港的燈光中,大明探險船隊一艘接一艘地緩緩駛離港口。幾個大膽的商家趁著黑暗,偷偷地跟在探險船隊身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劉家港。
又有幾條小船跟到了率先逃離的貨船身後,悄悄地起錨升帆。緊接著,幾條大船跟在了這幾條小船後邊溜向遠方。沉睡中的港口瞬間恢複了生機,一麵麵船帆陸續升起,仿佛有人在暗中指揮般,排著長隊,魚貫而出。
“天哪,有人帶頭造反了。”劉家港中衛所的水軍好半天才清醒過來,在指揮官的號令下慌慌張張地穿好衣服,解開戰艦纜繩,準備進行攔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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