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伯語。比聽魔鬼哭還難受。
坐在老者身邊的是一個卷發的年青人,不習慣頭上沒有任何掩飾的漁夫裝束,焦躁地來回晃動腦袋。他的左臂纏著白布,顯然在前幾日的偷襲行為中受了些傷,沒得到很好的醫治,奇癢伴著刺痛陣陣從傷口處傳來。讓人感到一陣陣虛弱。
“小將軍再忍一忍,等到了皇城島我們就換藏在走私販子手裡的大船,然後假扮成商人趕回九州去。今川將軍會為閣下請最好的醫生。還有最溫柔的姑娘照顧您,保證您能很快康複”。小矮子見老者不理他,將外交目標又轉到年青人身上。他是九州經略今川將軍麾下的死士,今川貞世派他們出來時,隻交待了一件事。即滿足眼前這夥阿拉伯人的一切要求,即使讓大夥去死也不能皺眉頭。這是涉及到日本國能否擺脫大明朝與李氏朝鮮的聯合壓製走向複興的頭等大事。
“不必了,到了皇城後我們換商船去旅順,你們自己回國去找今川將軍請功吧”。老者淡淡地說了一句漢語,打斷了小矮個子的熱情。“遼東的藥材甲天下,到了日本國,誰知道那些庸醫會不會草菅人命”看著年青人熱切的目光也隨即變得一片黯然,老者用阿拉伯語補充道。
“我們,我們不再找時機再做一次了,這種打擊方式對削弱敵人很見效”?矮個子日本人有些失落。不甘心地問。
自從當年足利幕府如日中天時被大明水師卑鄙偷襲後,日本國就陷入了混亂狀態。原本苟延殘喘的南方突然煥發出生機,逐個城市光複了九州。依附於足利幕府下的各地大名見風使舵,紛紛掉轉槍口,就連義滿手下第一愛將。九州探題今川貞世都轉身投靠了龜山天皇。眼下南方勢力大漲,將日本統一於三神器下的呼聲越來越高,於是如何與大明相處又成了各地領主關注的焦點。很顯然,當年如果不是大明強行插手,日本已經統一在足利幕府旗下。如今統一機會又將來臨,大明會不會再次以強大一方作為打擊目標,讓日本列島陷入混亂?南方軍隊統帥今川貞世深思熟慮後,決定派人在大明內部製造事端分散敵人的注意力。剛好貼木兒遣使來訪,雙方一拍即合,旋即開始狼狽為奸。
“不必了”,老者笑著搖搖頭,這些日本人就是不開化,沒受過真主的教誨,理解不了大愛彌兒的智慧。“其實他們雙方一直準備開打,隻是沒準備充足而已。我們這一把火點起來,他們不得不提前發動蓄謀已久的戰爭。即使日後他們發覺是誤會,也會繼續自相殘殺下去,這就是中國人的天性,他們天生喜歡為了理念而手足相殘”。
一團海霧飄過,卷住了船隻的身影。濃霧深處,傳來魔鬼的獰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魔鬼,簡直就是魔鬼”。從來沒有憐憫之心的高胖子從灌木叢中鑽出來,鐵青著臉走向自己的營地。剛才看到的慘烈景象讓他怒火中燒,此刻,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當年救了一頭禽獸,不,是一頭禽獸不如的魔鬼。
老鏢頭張懷仁走在高胖子前麵不遠處,強壓住胃腸處傳來的翻滾。一輩子刀頭舔血,他卻從來沒看過這麼殘忍的殺戮。眼下隊伍已經走到了依列河與伊克塞河交叉口,這裡是西域中少見的膏腴之地,河汊縱橫,水草豐美,當地部落因為富庶而熱情好客。往年商隊走到這裡,隔著十餘裡就能聽見姑娘們熱情奔放的歌聲,而今天,同樣是收獲季節。四周卻靜俏俏聽不到半點人語。
高胖子看起來肥胖笨重,身手和感覺卻不比鏢師們差。若沒有這身本事,年青時他也不可能帶著自己的商隊行走西域。剛才詢著屍臭味道,胖子解開了心中的迷惑。在伊克塞河岸邊的灌木叢中,躺著幾乎整整一個部落的人。不分男女老幼被鐵絲捆著手腳,每個人身上都有刺刀紮過的痕跡。
“嗚”,一隻紅著眼睛的野狼低低吼叫著,慢慢地跟上胖子。每天在屍體中間追逐撒歡,畜生的毛皮被豐厚的人脂滋潤得水滑。這種低智力的牲畜隻知道人肉鮮美,見胖子倒被著手。以為他是一個即將被殺的囚犯,興奮得兩眼冒出幽幽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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