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孝的目光刀鋒一般從帳篷裡眾人臉上掃過,口中佛經唱頌聲止,順著這個語調,輕描淡寫的說道:“當然可以,在灑家身邊呆著乾什麼。早做些準備,免得到時候有個風吹草動的,給弄得措手不及”。
眾人的臉色瞬間變了變,都是經曆過沙場的人,心裡卻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緊張過。姚廣孝口中的“準備”二字,如蘸血寫就,讓人不忍再聞。是要準備,如果陳亨能在半路上謀害了武安國,自衛軍中間肯定有一大批人不肯善罷甘休。下去準備,則是磨刀霍霍,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將親武係將領的反抗風潮扼殺在萌芽狀態。
想到幾天後,不知多少昔日的好友會倒在自己的屠刀下,有些人後悔不已。但名字已經簽在計劃書上,如果此番刺殺不成功,眾人的前途也從此毀掉,弄不好甚至要丟掉性命。
幾個將領彼此對望,眼神中都露出幾分無奈,躬了躬身,倒退著走出了陳亨的大帳。眼下雖然姚廣孝沒有什麼官職,可大夥都明白,如果燕王被皇袍加身,此人就是將來的趙普,半本佛經忽悠天下,所有人的升遷恐怕都與得這個三角眼和尚點點頭才能通過。
聽到眾人離開,姚廣孝嘴角浮現了一絲笑意。他仿佛看到了燕王驚愕的表情,也仿佛看到了享用不儘的富貴向自己招手。
“到時候,我就堅決不在朝中做官,而是以帝王之師的身份隱居在寺廟裡。這樣既掌握了權力,又可以博得美名。我教也可以光大……”,他虔誠地閉上眼睛。腦海裡出現了一尊如來,寶相莊嚴,仿佛在俯視著腳下彌彌眾生。
“來人,擂鼓聚將”,討逆軍大營。老帥耿柄文猛然睜開雙眼,大聲命令。
雷鳴般的戰鼓聲在大營中響起,各路將領聞聽鼓聲,從各自的營帳中飛奔而來,三鼓之後,帥帳中已經站滿了武將。
耿柄文滿意地點點頭。討逆軍前一階段雖然戰敗,但還沒有垮。就憑剛才將軍們彙集的速度來看,這支軍隊還保持著老安東軍的素質。看看眾人已經到齊,耿柄文揮揮手,幾個參謀將一張巨大的地圖鋪開在帥帳中間的大圓桌上。
諸將領一同圍繞到了圓桌邊。圓桌會議本是震北軍的傳統,李景隆被調回京城後。耿柄文在軍隊中也推行了震北軍這一套做法,通過圓桌征集大家的意見,同時也利用圓桌凝聚武將們的忠誠。
“我剛才接到線報,武安國不日即將抵達真定。為此,我決定”,一向從諫如流的耿柄文今天出人預料,會議剛剛開始。沒經討論,即下達的作戰部屬。“我軍兵分兩路,分頭準備。一路以平安將軍為主將,在武城準備,尋找機會直插真定。另一路,我親自帶隊,沿臨清方向插往高邑,在真定府與平安將軍彙合,與北軍決一死戰”!
“元帥,這。北軍現在士氣正高”?將軍何興霸迷惑地問,他的問話代表了很多討逆軍將領的疑慮,所有人抬起頭,目光聚集在耿柄文臉上。
“一個堅持平等的人,和一個想篡位為帝的人。能攪在一起嗎”?老將耿柄文冷笑道,目光中充滿對敵手的蔑視,“大夥立刻回去準備,這兩天如果發現北方有異常舉動,我們馬上出擊。一戰解決勝負,還大明百姓個清平世界”!
“張京,屆時你部從武城出發,作為先鋒,強攻董家廟,然後向東轉,插到冀州方向,那裡是朱棣麾下張玉和郭璞麾下的林風火將軍勢力的交叉點。他們一旦發生內亂,彼此互相懷疑,不會組織起有效防禦。占領冀州後,就地組織防守,等待大部隊彙合”!
“是”,被喚做張京的將領接過令箭,轉身出帳,一會,帳外就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耿忠,你帶忠武師從丘縣向雞側迂回,造成我軍準備攻擊廣平的假相,不要與敵過多接觸,以調動守軍,吸引注意力為目的。”耿柄文用筆在地圖上畫了一道,指出了自己手下將領的行軍路線和作戰目的。
“明白”,小個子耿忠領命而去。
“何興霸,你部執行穿插任務,待耿忠調動敵軍後,閃擊廣平,將大名府的軍隊分隔開,就地吃掉…….”!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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