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二年,十二月初七。
劉備攜母及公孫瓚妻兒回到洛陽,上表追封公孫瓚為征北將軍、關內侯。
朝廷又論劉備討平討賊功勞,劉備又表奏眾將功勞,將功勞都分封眾將。
劉備如今是大將軍、尚書令、皇叔、關中侯,功勞再多也沒辦法繼續封,故而將功勞都分封眾將。
然而劉協雖然準奏了,但心頭卻頗不是滋味。
回到寢宮,劉協向伏壽訴說心頭憂慮:“皇叔功高,如今封無可封,倘若再滅袁紹袁術,朕又當如何?”
若劉備不姓劉,劉協還能將萬年公主嫁給劉備為妻,示以皇室恩寵。
然而劉備姓劉,大將軍為武之極,尚書令為文之最,又有皇叔這個宗室身份,劉協就算想要施恩也無從施起。
見劉協心煩意亂,伏壽起身替劉協按揉肩膀,小聲道:“袁紹袁術勢大,也非短時間內可滅。陛下若不想皇叔繼續立功,今後亦可禦駕親征。”
“禦駕親征?”劉協愣了愣,道:“朝中多有皇叔股肱,即便朕有此意,群臣又豈會同意?”
伏壽繼續道:“群臣不同意,是認為陛下未顯帝王之勇,可若陛下顯了帝王之勇,群臣又豈會都聽皇叔的?陛下不如田獵,以觀動靜。”
劉協頓時遲疑:“皇後,這田獵,恐非正道。更何況,朕才十一,這騎射之術也隻學了個皮毛,如何能以田列顯武?”
伏壽笑道:“陛下要田獵,自會有人將獵物送到陛下麵前,何須擔心騎射不精?古之帝王,春搜夏苗,秋獮冬狩:四時出郊,以示武於天下。而今四海擾攘,正當借田獵以講武。陛下豈能遲疑?”
劉協起身踱步,仔細權衡伏壽的提議。
良久。
劉協問道:“朕若提議田獵而大將軍不許,又當如何?”
伏壽又笑:“大將軍忠心為國,又豈會不同意?明日陛下隻需在上朝時提出,大將軍必會允許。”
仔細低頭想了想,劉協眼中也泛起了堅定:“若真如皇後所料,朕定要在田獵上顯出帝王之勇,今後朕想親征時,也能得到群臣同意。”
陪著劉協休憩後,伏壽又起身來到僻靜處,吩咐侍女道:“速去尋輔國將軍,陛下明日會在大殿提議田獵。”
輔國將軍伏完娶了漢桓帝劉誌的長女劉華,伏壽不僅僅是皇後還是長公主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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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壽今日所言,並非伏壽所想,而是伏完和劉華暗中授意。
之所以會如此,是因為劉備的新政對皇親國戚亦是在巧取豪奪,這讓伏完和劉華也生出了極大的不滿。
故而自伏壽口中得知劉協私下裡對劉備常有憂慮後,就專門授意伏壽,尋機讓劉協田獵以顯帝王之勇。
以伏完劉華的理解,劉協雖然年少,但終究是要親政的,身為帝王必須要有帝王之勇才能夠震懾不臣。
得到伏壽的通傳,伏完、劉華二人皆是大喜。
劉華語氣激動:“明日上朝,將軍定要極力支持陛下田獵,切莫讓陛下錯失此番良機,一定要將安排田獵的重任搶到手。如此一來,我等才能讓陛下有機會顯出帝王之勇!”
劉協騎射不精,想讓劉協顯帝王之勇,必然是要弄虛作假的,這弄虛作假的人隻能是伏完,如此才能保守秘密。
伏完亦道:“夫人放心。隻要陛下明日提議,我必能拿下此等重任。皇叔的威望太高了,袁紹袁術也非皇叔對手。而今皇叔才三十,若讓皇叔滅了袁紹袁術,恐怕朝政三十年內都得皇叔決斷,陛下這個天子諸事都不能決定,我等也無法受益啊。”
劉華語氣生出不悅:“我好歹也陽安長公主,連用個奴仆都要簽訂用工協議,不能隨意打罵,不能拖欠工錢,若是打死了還得受罰。簡直豈有此理!”
皇親國戚特權最多。
結果劉備直接一視同仁的將特權砍掉。
管你是皇親國戚還是達官貴人,隻要是生活在大漢,就得遵照新政的要求。
一個作威作福慣了的公主,竟然連奴仆都不能隨意打罵了,那還是公主嗎?
換而言之:以前劉華打罵府中人,府中人有奴籍在身,再有怨恨都得承受,因為生死不由己;而現在,府中人不想待了,可以直接以受不了打罵為由請求離開,劉華不得阻攔。
時間一久,劉華自然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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