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畢,楚延站起身往外走,路過身影窈窕的張皇後時,跟她說了一句:“跟我出去見見你的丈夫,看他清醒沒。”
張皇後低頭不語,待他走出幾步,才跟了上去。
清河快走幾步,來到皇嫂身邊,姑嫂二人眼神對視,皆默默無言。
出到外邊,乾王親衛已遠離門口,回避去看她們麵容,但眼下清河也顧不得這些禮教大防,視線越過前麵高大的楚延,看向在庭院中的皇兄。
無需乾王吩咐,兩個摁著皇帝的親衛就將他押來。
“皇兄……”
清河腦海一片空白,麵前的皇兄哪裡還有一點皇帝樣子?
披頭散發,鼻青臉腫,身上穿的明黃色團龍紋袍服被扒下,露出裡麵穿的白色裡衣,神情頹敗悲憤,敢怒不敢言。
哪裡還是個九五之尊的皇帝?
“陛下——”
張皇後往永寧帝走了兩步,又因顧慮重重而停下,神情複雜,悲怨傷感。
儘管之前永寧帝想拉著她一起死,可她和皇帝畢竟是結婚十年的夫妻,如今見到他淪為乾王階下囚的淒慘模樣,難免感同身受,心中悲涼。
“清醒了沒?”
楚延語氣淡然的問他。
永寧帝一句話也說不出,隻是沉默。
楚延道:“我不在意你的死活,但你要是死了,各地就會出現打著你旗號的叛軍,所以你不能死,你要活著,向天下人證明順朝已經滅亡。”
“你若是死了,我便殺光你順朝宗室,包括你的兒子們。”
他的這句話傳入清河公主和張皇後兩人耳中,令她們心中膽寒。
永寧帝終於抬起頭,怒視他。
楚延沒理會,問四周的人:“皇宮中可有地方安置他?”
片刻後,夏守忠忙回:“乾王殿下,太妃們所住的慈寧宮前,靠近宮牆邊,有一座能看向城外大河的樓,名叫望江樓,那裡與內廷不相連,正適合居住!”
“好。”
楚延點頭,朝他說道:“去選幾個宮女太監服侍皇帝,她——”指著吳淑妃,“還有再挑幾個皇帝的妃子,一起送進去陪他。”
永寧帝似乎想到什麼,猛地看向皇後。
有妃子,卻無皇後?!
麵對丈夫死死看過來的目光,張皇後神情木然,半句話也不說。
“大王!”吳淑妃慌忙跪下:“妾也願服侍大王!”
“遲了。”
身著鎧甲的楚延邁步走出長春宮,沒理會跪地懇求的吳淑妃。
在他身後,親衛們有條不紊的撤退,有兩人將永寧帝架起來,抬著往外走,另有兩人來到吳淑妃身後,指向門外,示意她跟著出去。
“大王!!”
吳淑妃哭出淚來,她本想再等等,再看一看,新皇帝身邊妃子眾多,她不一定受寵,若是能跟在永寧帝身邊,皇後、吳貴妃、周貴人也不在了,她便能獨享永寧帝寵愛。
誰知,乾王竟是將皇帝關押在望江樓,不是封他做公侯出皇宮居住!
“跟我們走罷。”
她一遲疑,兩個親衛立刻動手,架起她肩膀將她往外拖。
不出片刻,長春宮就恢複了往日的寧靜。
留下的吳貴妃與周貴人噤若寒蟬,但凡她們之前猶豫片刻,此刻也會被乾王的兵拖走,送進望江樓中,想再出來,還不知道要幾年。
她們看向皇後娘娘,見她緊閉嘴唇,一聲不吭。
周貴人神情鄙夷,在心裡道:“還裝什麼貞潔烈婦呢?能被新皇帝看上是你的福氣,從皇後到貴妃你還不滿足?命也太好了些……也難怪,她生得那麼好,被太後相中當了皇後,眼下又被乾王相中,強納她為妃……哼,等你去伺候新皇帝時,看你還擺母儀天下的架子不?”
心中碎碎念,卻是因自己未來有了著落而終於鬆了口氣,嬌媚的臉上露出笑容,朝那些宮女們道:“還站著做什麼?不做事情了?!”
幾個老太君和宮女沒理會她,知道她往日裡就是這樣頤氣指使,仗著皇上寵愛,連貴妃都不怎麼放眼裡。
如今她不是貴人了,隻是一個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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