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溫柔,
“朕給你講個故事吧。”
“嗯嗯。”
霍光不動聲色抹了把眼睛,連連點頭。
“在很遠的地方,一個興盛許久的王朝就要傾覆了,你也知道,王朝之傾覆是救不回來的。”
“是的,覆水難收。”
這是曆史的慣性,曆史由人類創造,卻不會為人類而停下。
“但那個王朝出現了一個皇室宗親,到他那輩兒,推恩令行了好幾代人,他也早就沒有皇室的待遇了,成了個編草鞋的。”
霍光眼中閃出思索。
他總有感覺,陛下所言並不是故事,而是一段真實發生的事情,推恩令會導致的結果太真實了,太上皇行推恩令時,諸侯王庶子還能封個侯,可隨著王室越剩越多,最後的結果就是如陛下所言的那般,皇室宗親也有編草鞋的一天。
隻是,霍光搜索了腦中所有讀過的書,卻沒有一個能對上或者相似的人,畢竟推恩令對於現在的大漢而言,還是新玩意,
劉據講著,眼中閃出敬佩,“他有光複的理想,很多人才願意團結在他的身邊,他顛沛半生仍沒有立足之地....”
霍光的心跟著揪了起來,
劉據口中的主人公,在霍光腦中,已經被下意識代入成了陛下,
有理想,有魅力,有堅韌不拔之誌!
“陛下,然後呢?”霍光忍不住催促道。
看著霍光,劉據繼續道:“然後他找到了一位謀士,號臥龍先生,臥龍先生那時不過是鄉間白衣,他上門三顧,終是把臥龍先生請了出來。”
霍光捏緊拳頭,有如此的主公,霍光擔心三顧之禮到底值不值得,
“陛下,臥龍先生真有大才嗎?”
劉據點點頭。
見狀,霍光鬆了口氣。
“臥龍先生叫孔明,孔明有天緯地之才,他把孔明請出山後如魚得水,終是天下三分其一。”
霍光很希望陛下口中的“他”能贏,但是霍光更明白,一個王朝走到了末期,並不是人力能救回來的,如果這個故事是真的,如此道理,孔明也應該明白。
三分之一的天下遠遠不夠逆天改命。
換句話說,這群人明知道這條路的終點是什麼,還是在義無反顧的走下去。
“之後他為兄弟報仇,兵敗如山倒,臨死前他把一切都托付給了孔明,孔明扶持幼主,仍沒有逆天改命,最終被其他的勢力吞並。”
劉據講得簡單明了,給了霍光無限的遐想空間,霍光心中悵然,不知該說什麼。
“第二個故事,你也知道,就是商鞅變法的故事,最後商鞅人死、法不變。”
“陛下,”霍光頓首 ,“您是想讓光做孔明,還是做商鞅?”
劉據認真道,
“孔明人成,功卻未成。”
“商鞅功成,人卻未成。”
“都不好。”
“朕不想你做孔明,也不想你做商鞅。”
“你就做霍光吧。”
金光穿過宮殿,斜射到君臣二人身上,灰塵在光線中跳躍。
.........
洛陽霍府
霍去病走進,王賀行禮道,
“長君。”
霍去病手指著門外,關門間在府外候著的霍顯還向內偷看了一眼,正與王賀對上視線,王賀難掩眼中厭惡,
“她為何在門外等著?”霍去病入府,自然在門外看到了霍顯,卻直接無視了,以霍去病對據哥兒的了解,霍顯是當不成自己弟妹的,既然不是自家人,就沒有寒暄的必要。
王賀語氣微微不滿道,“方才她來找少君,正說著,陛下就傳少君入宮了。”
“哦?”霍去病微微皺眉,“據哥兒傳小光入宮,你也沒讓人在府內等著,就把人轟出去了?”
王賀一直做事規矩,是實在氣不過霍顯,才有此舉動,被長君一點,才猛然醒悟自己是何等的僭越!
“是小的僭越,請長君責罰!”
“有什麼可罰的。”
霍去病隨意道。
王賀麵臉愧色,“小的現在就去把人請進來。”
“倒也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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