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戰室內，靠牆的整麵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中南半島戰略態勢地圖。
地圖上，由南洋實際掌控的勃固、暹羅、馬來半島、蘇門答臘等地，全被塗成了深藍色。
而在東麵的安南北部，代表原來遊擊隊的紅色正如潮水一樣，越過了原本屬於高盧殖民軍的防區，直接壓向了紅河平原一帶。
一名參謀手裡握著長木杆，把前端輕輕點在諒山和高平的位置。
“根據可靠情報，目前高盧遠征軍在北越邊界上的據點已經全丟了。”
南洋的軍政高層此刻都坐在長桌兩邊，這場家門口的衝突，如今已經取代了半島上的那場戰爭，吸引了軍方的注意力。
一名空軍少將此時舉手發問：
“高盧殖民軍之前不是還和那些紅色遊擊隊打的有來有回的嗎？怎麼突然就不行了？”
那參謀收回木杆，解答：
“情況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大夏派去的高級軍事顧問團幾乎是全程手把手指導著安南的遊擊隊發動了這場戰爭
從戰役初期的圍點打援，到後來的峽穀伏擊、運動穿插，安南遊擊隊如今算是徹底換了骨架。
他們現在不僅有了大夏送過去的大量輕重武器，還靠著繳獲高盧人的美製榴彈炮，建起了自己的炮兵團。
高盧人丟下的武器，足夠裝備他們整整一個整編師。”
聽到這個消息在座的眾人麵色都不好看。
中情司司長金熙燦接過話頭：
“現在河內已經亂成一鍋粥。
高盧僑民在瘋狂搶購飛往西貢的機票，高盧駐軍隻能勉強縮在紅河三角洲幾個大城市裡。
我們安插在西貢的線人回報，高盧人為了保住河內，已經把駐紮在寮國和高棉內陸的機動部隊，幾乎全部抽調一空了。”
聽到這裡，坐在下首的陸軍總司令金黎按捺不住了。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地圖前，指向邊境線：
“大統領，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高盧人現在就是一具行屍走肉，看著還能動彈但實際上早就死了。
他們的部隊根本不可能擋住北麵的遊擊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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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南要是全變成了紅色，接下來就是寮國和高棉，到時候咱們在暹羅的邊境將永無寧日啊。”
“我提議，進行局部動員，把在東部邊境線上擺著1個裝甲師和2個步兵師恢複到齊裝滿員的狀態，直接介入安南戰事，爭取把這些紅色分子擋在長山山脈那頭！”
他這番話一落地，會議室後排坐著的幾名年輕校官，身子也明顯跟著挺直了幾分。
金黎之所以這麼急切地主張介入安南戰事，絕非一時衝動。
南洋建國後，地麵上已經好幾年沒有爆發過大的戰事了。
承平日久，陸軍內部的權力格局自然早就逐漸固化。
以國防部長齊泉、三軍參謀總長譚誌傑、第一集團軍司令白明輝為首的功勳老將，全都是當年跟著張弛從遠征軍殘部殺出來的從龍功臣，牢牢占據著軍隊的樞紐核心。
而金黎呢？他是馬來半島本土華人，早年拉著礦工膠工打遊擊出身。
張弛之所以越級把他拔擢到陸軍總司令這個極高的位置上，主要是為了平衡南洋本土華人與外來華人的政治分量。
論實權，上有齊泉把持的國防部管著糧餉裝備和人事，旁有譚誌傑的總參謀部握著作戰指揮調動權，他這個陸軍總司令平日裡隻能管管訓練和裝備研發。
在老將們資曆壓死人的體製下，金黎手底下一大批提拔起來的年輕軍官和本土派少壯軍人，處境極其尷尬。
和平時期無仗可打，國防軍除了幾個常備師外，全部都是架子師，年輕軍官們的軍銜晉升隻能按年頭熬資曆，眼看著頭頂上的位子全被老元勳占滿，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升遷。
軍功，是這群少壯派撕開晉升通道的唯一解藥。
隻要南洋的正規軍跨過邊境打進安南，戰端一開，前線的指揮權、戰功分配、部隊動員補充就全有了由頭。
然而，張弛隻是靠在椅背上，等金黎說完，他眉毛抬了一下：
“講完了？”
金黎迎著張弛毫無波瀾的目光，後背有些發涼，但還是咬牙補了一句：“大統領，請戰報告下邊各師都交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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