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我也很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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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昭儀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撞了一下，又蕩回來，反複地彈進紅鷹的耳中。
紅鷹張著嘴，愣在當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葉昭儀靠在亭柱上，肩膀微微發著抖，不住地搖頭哭泣：“我隻記得那夜頭暈得厲害，想找個地方休息……然後誤打誤撞，進了皇上更衣的偏殿。”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在尾端碎了一下：“再醒來時，已經聽見皇上在猶豫，該封我為才人，還是常在……”
她閉上眼，嘴唇咬得太緊，鬆開時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印痕：“君臨總說路是我自己選的，可這一切，何嘗是我自願呢？！”
紅鷹低頭想了一會兒，眉頭漸漸擰緊：“可若不是自願，你為何會從才人爬到昭儀？又為何要給殿下下幻心毒？背後可有人指使？目的是什麼？”
葉昭儀抬眼看了看君羨。
君羨正端著茶盞，低頭吹了吹浮麵的熱氣，像是什麼都沒有聽到，但卻抿住了雙唇，輕輕把茶盞放下了。
葉昭儀的視線在他緊閉的嘴唇上停留了一會兒，而後像是明白了什麼，收回目光，聲音也低了下去：“我也曾想過認命，安心做皇上的女人，可他的眼裡隻有雪妃，對我半點憐憫都沒有，所以我隻能往上爬，我要活命，我不要遭人踐踏！”
“所以你就不擇手段，甚至給殿下下毒？”
“對。”葉昭儀忽然抬起眼，目光平穩得像一層結冰的水麵，“我就是要讓君臨為我魂牽夢縈，為我輾轉難眠——然後眼睜睜地看著我和另一個男人在一起，一個他永遠比不上的人。”
紅鷹的眉頭擰得更緊了，整張臉都寫著“厭惡”二字：“殿下從未有負於你，你卻下那樣的毒？葉氏，你根本不喜歡殿下，喜歡一個人，是做不出傷害他的事的。”
葉昭儀沒有說話，她靠在亭柱上，嘴角帶著一抹弧度，既不像哭也不像笑：“我沒有選擇。”
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我隻是一件工具，一件任人擺布的玩意兒，即便是現在，我也沒有選擇。”
君羨搖著茶盞的手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晃了兩下，把它放下了。
葉昭儀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要聽不見了：“到頭來……我沒有得到任何人真正的關心。”
紅鷹沉默了一會兒，目光從她身上移開，他要問的已經問完了，剩下便是如何去查，他思索了片刻，剛要告辭……
“當年你暫住雪妃娘娘府中時——”
君羨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像是一塊石頭落進安靜的水麵。
他站起來，背過身去，目光落在遠處的天際線上：“她曾說過，等你成年，若與臨兒心意相通，便認你做兒媳，若你二人並無此意，便認你做女兒，風光大嫁，護你一生周全。”
葉昭儀的哭聲止住了，她沒有抬頭，目光落在地麵上，那些被埋在最底下的東西，終於在這句話裡被翻開了。
“我一直在想，”君羨的聲音繼續落下來，“你對臨兒的執念，究竟是喜歡他，還是因為……雪妃娘娘。”
他站起來，背過身，目光投向遠處的天際線：“你從她身上感受到的溫暖，大概才是你不惜一切也要靠近臨兒的理由。”
風從西邊灌過來，吹動他肩上的衣料，發出細小的聲響。
過了很久，君羨才轉回身來，他的眼眶，已經泛了紅，輕柔的聲音，帶著一絲破碎：“可她已經不在了，即便你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心底那道縫也不會被填平。”
葉昭儀抬起頭看著他，像是在尋找某個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東西。
君羨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頓，帶著沉重的分量：“雪妃娘娘她，已經不在了。”
葉昭儀愣在原地，風從她麵前吹過，她沒有眨眼，像是被那句話釘在了那裡。
她目光呆滯，像失去了靈魂，穿過君羨，穿過木亭，落到了很遠的地方，過了好一會兒，她的嘴唇才動了動，出來的聲音平得可怕，“啊……她不在了，她說過要護我一生周全的，可是她不在了……”
她低著頭，淚水落下來，沒有聲音，也沒有表情，仿佛整個人已被擊碎，隻剩下殘餘的灰塵，“沒有人再說過這樣的話了，君臨沒有……皇上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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