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無法預知明天會怎樣,無法知道明日的他們是否還有勇氣麵對令人絕望的生活。甚至,對他們來說,明天已經是一種奢望,因為能否撐過今天都得不到保證——於是他們便惶恐、不安、仿佛絕望的野獸,困在牢籠裡,想掙紮,卻畏懼主人的皮鞭,想解脫,卻沒有放棄生存的勇氣。他們卻不知道,要想結束這痛苦,就要先學會放棄,當下的他們,一手攥著痛苦,一手攥著惶恐,哪裡還能去擁抱希望……”
聽著莫降的話,韓菲兒一時愣了,她從不曾跟莫降討論過這些問題,也未曾想過莫降心中有這些想法,原來她一直以為,莫降隻是個不學無術的冒牌書生罷了,憂國憂民拯救民間疾苦這些東西根本與他無緣。
莫降忽然問:“是不是很佩服我?覺得這些話很有深度?”
韓菲兒還沒來得及回答,便聽莫降話鋒一轉說道:“那你大可收回那些佩服了,因為上麵那些話,根本就不是我說的。”
“啊哈?”韓菲兒有些哭笑不得——“果然沒有看錯他!”——她心中如是想。
“那些話的主人,在那裡。”莫降說著,伸手一指。
韓菲兒順著那一指望去,目光便再也離不開那個人了。
積水潭旁,垂柳樹下,書案後麵端坐一人。那是一個極為特別的人,隻要看他一眼,便永遠不會忘記,因為,那是個在茫茫人海之中閃耀著光芒的家夥。
那人的相貌談不上英俊,卻絕不讓人生厭,明明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卻又是那樣特別。尤其是那雙眼睛,讓人迷戀。那是一雙被時光用心雕琢的眼眸,苦難、滄桑、悲涼、喜悅統統容納其中,所有的情緒,都被歲月醞釀成一種豁達,流露其外。那是一種難以用語言形容的灑脫,似乎,他已經看淡了一切,放下了一切,塵世間的一切悲喜哀愁,被那目光一濾,便成過眼雲煙了——“也許,當初老子得道頓悟之時,便是這種眼神吧。”——韓菲兒心中這樣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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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那人突然望了過來。
韓菲兒隻覺得,一抹溫暖的陽光頓時將她籠罩,恍惚之中,似有一長須老者,端坐雲霞之上,衝她撚指一笑,所有的煩惱,隨著這簡單的一笑,都煙消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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