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在混亂中維持原貌,就隻能辛苦那些普通宮女們了,正是她們一趟一趟不辭辛苦的奔跑,把十六天魔需要的梳妝用具一件件的從內宮裡運過來,那十六天魔才能以驚豔無雙的姿態圍繞在皇帝身邊。
可那個身段高挑的女子,注意力不在美貌絕倫的十六天魔身上,也不在大乾朝皇帝的身上。她總是忍不住向太液池望去,望向那團熊熊燃燒的火焰。這期間,她不知灑了多少盆淨水,掉了多少盒香粉,挨了多少次訓斥,可她卻似失了魂魄一般,渾然不顧。唯有望向太液池的一瞬,旁人才能察覺這女子身上還有幾分生機,可是隨著那火焰越來越盛,這女子流露出的生機,也越來越少了……
一個身著太監服侍的男子,藏在太液池畔一乾閹人中間。他臉上神情很是坦然,迥異於周圍的太監們如喪考妣的神情。雖然格格不入,但是當下卻沒人留意他,因為樸不花雖然僥幸生還,但是賈公公卻下落不明,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根據相關證人的說法,除了樸公公之外,賈公公和那刺客相處時間最長,幾個與刺客打過照麵的禁衛均說,除了賈公公之外,再無人能辨認出那刺客了。所以,賈公公能否生還,關係到眾太監的生死,如果賈公公死了,那麼平日裡與賈公公過往甚密的太監們,必然要受牽連,親眼目睹幾個纖夫被一刀斬首,他們真是嚇破了膽。如此關頭,哪裡還顧得上身邊之人是否熟識,他們隻關心賈公公是否能逃出生天。
可那個男子,卻不關心樸不花的死活,也不關心賈公公能否生還,他隻在意那個代他進宮的家夥,能否從那團火焰裡脫身。他心中已是自責萬分,因為今夜送死之人,本該是他。他回頭看了一眼,恰巧看到那高挑女子望向池心,見那女子失魂落魄的模樣,他心中愧疚之情更盛,隻恨不得代替那人受苦……
這兩人,正是韓菲兒和文逸。
恰在此時,自太液池中傳來一聲轟然巨響。
龍舟燒毀了,塌倒在太液池。
文逸和韓菲兒的心,也隨著那團火球傾覆,沉沒。
水終究是火的天敵,傾覆的龍舟正慢慢熄滅。
一同熄滅的,還有文逸和韓菲兒心中的希望之火。
忽然,一團巨大的火球,自水麵之上升騰而起。
轟——!
緊接著便是一聲巨響,仿佛葬身水底的巨龍心有不甘的怒吼。可是很多人明白,那隻不過是驅動龍舟各個部件能自由活動的燃油室爆炸的聲音。
胭脂水粉從韓菲兒的手中跌落,她行屍走肉般緩緩向太液池走去。可於此同時,眾人卻都在下意識的遠離太液池。
文逸見狀大驚,韓菲兒如此反常舉動,定會引起巡邏禁衛的注意!
可他此時也顧不了太多,他已經有負莫降所托,再不能讓韓菲兒受什麼傷害——於是,他咬咬牙,衝出了人群,直衝韓菲兒奔去。
與眾人行動迥異的二人,很快就暴露了。
尖銳的號角聲中,無數禁衛向他們靠攏。
那些尋覓許久的禁衛,總算找到了刺客的蹤跡,眼中俱都閃耀著憤怒的光芒,仿若嗅到血腥味的狼群般向二人壓迫過去。
“快走!”文逸扯住韓菲兒的袖子斥道。
“不!”韓菲兒聲音不大,卻不容拒絕,“我要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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