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二十五,莫降等人率領六萬大軍,跋涉數百裡,來到了洪澤湖南畔。
到了洪澤湖,便有兩條路可選,一是向左,經五河、靈璧,一路向北到達徐州,渡過黃河繼續北上;另一條路便是右轉,沿洪澤東岸北行,到達清江口坐船渡過黃河繼而北上。
其實,選擇兩條路任意一條都是合理的,因為兩條路的路程差不太多,而且無論走哪條路,都不可能繞過黃河去。此時麵臨的選擇,無外乎是走徐州晚些渡河,還是走請江口快速渡河而已。
但是,莫降卻令隊伍停了下來,而且和張凜低聲商議一番後,往左右兩個方向分別派出了近百人的斥候隊伍——左邊由羅九龍帶隊,而右邊則是王維翼為首。
眾人都不知莫降為何要這樣做,可見莫降眉頭微皺,若有所思的樣子,卻也無人上前詢問——以莫降的表情推斷,這一個看似不太難的抉擇,好像關係到這六萬人馬的前途命運。
半個時辰之後,派往左邊的羅九龍率先帶人返回。
“師父,正北偏西四十裡外,發現斥候!”羅九龍勒住戰馬,滿臉緊張的對莫降說道。
莫降點點頭,眉間的“川”字又深了一些,他沉吟片刻後問道:“看清楚是什麼人了麼?”
“具體是哪路人馬且不清楚。”羅九龍仔細回憶片刻,而後答道:“不過從對方裝束來推斷,應該不是漢人……”
“什麼裝束?”文逸立刻問道。
“因為對方警惕性很高,我不敢靠的太近。”羅九龍有些自責的說道:“不過卻不難看出來,他們帶著氈帽,腰間挎著彎弓……”
文逸點點頭道:“若真是這樣的打扮,就應該是黃金族人的斥候了。”
莫降思索片刻問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正月二十五。”文逸不假思索的回應道。
莫降苦笑道:“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該碰到他們了。”
文逸問道:“他們?是誰?”
“托克托,老的沙。”莫降眼中,閃過一絲苦澀,“以及,他們兩個從草原帶回來的黃金鐵騎!”
此言一出,倒是引發了不小的震動,其中,尤其以朱巨的臉色最為難看,大有拔腿便跑的趨勢——黃金鐵騎,那是多麼可怕的存在!?
根據坊間的傳說,那支擁有純種黃金血統的鐵騎,乃是黃金族人當年稱雄天下的根本!威名遠播的瀚海汗,便是帶領著那些黃金鐵騎,征服了整個天下!北至北海,南抵流沙,西到瀚海,東達骨嵬(今庫頁島),黃金帝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黃金戰騎的鐵蹄丈量出來的!這樣一支騎兵,在當今天下,近乎於無敵一般存在!時今日此,還從未有軍隊,能抵擋的其一次正麵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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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聽到“黃金鐵騎”四個字之後,眾人的麵色,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那黃金鐵騎明明還在百裡之外,洪澤南畔的氣氛,卻已緊張到令人窒息——其兵威之盛,由此可見一斑!
最終,還是這六萬人的最高統帥莫降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環顧身邊諸人,開口問道:“諸位,如我所說,那黃金鐵騎真的來了——隻是不知諸位,對這支軍隊,有何看法呢?”
首先回應莫降的,卻是騎著一頭識途老馬陪在莫降身邊的宋景廉:“如此說來,狂夫子算得不差——托克托和老的沙,果然是不打算等狂夫子率領百萬大軍打上門去的。若是把貧道換做他們二人,也不會坐等狂夫子來打——若是放任百萬大軍一路北上,放任其攻城略地的話,隻怕到了大都城下,連戰連捷的天選軍必定氣勢如虹。縱然那黃金鐵騎再強大,也不一定是百萬人的對手,蟻多且能咬死象,更何況是雲集天下群雄的一支大軍?”
文逸卻道:“我反而覺得,狂夫子的策略是正確的——倘若拉開了架勢,在大都城畔和黃金鐵騎決戰的話,那百萬大軍未必就是黃金鐵騎的對手。遙想當年彭城之戰,西楚霸王以三萬雄兵,直把漢高皇帝近六十萬大軍殺得個片甲不留,甚至就連漢高皇帝之妻、父,也被西楚霸王俘虜,漢高皇帝僅帶十餘人涉險逃脫,想想那境地,怎一個慘字了得。而觀今日,狂夫子麾下雖號稱百萬,可未必就比當年漢高麾下之兵強盛;而那黃金鐵騎的戰力,應該仍在西楚霸王雄兵之上,而且若是狂夫子帶兵來攻,黃金鐵騎便是以逸待勞。此消彼長之下,兩軍交戰,怕是會以狂夫子的慘敗而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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