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有傷?」就著入夜前最後一點餘光,東門豹看到了黑夫的傷痕,便皺起眉來。
「前幾日同三名盜賊打鬥時傷到的,不打緊,不打緊。」黑夫似乎沒放在心上,說著就要將手肘放到土台上。
「這怎麼行!」
東門豹卻像是被什麼燙到了手,立刻將右手縮了回去,嘟囔道:「如此一來,豈不是我占了你便宜!不行,大丈夫行事,須得坦坦蕩蕩,即便今日贏了你,也勝之不武,到時候,我東門鬃還有何麵目在安陸縣立足?」
東門豹雖然是個莽夫,會欺淩弱小,也不太懂律令,卻凡事坦坦蕩蕩,拒絕一切不公平的較量,這就是戰國時代這類鄉野之「士」的行為準則。
眼下黑夫要用受傷的右臂與他掰腕,怎麼可能不受影響!這簡直是看不起他!這樣得來的什長,東門豹還不如不要。
「既然如此。」黑夫笑道:「那你我便改用左手較量,何如?」
「左手?」東門豹一聽,卻覺得十分新奇:「我還未用左手與人掰過腕,如此甚好!」
東門豹不疑有他,便換了左手,滿懷信心地盯著黑夫!
黑夫卻在心裡露出了笑,這傢夥,果然在凶惡的外表下,依然是個實誠人。雖然東門豹的左手也依然粗壯有力,但自己前世今生都是左撇子,這樣一來,便占儘了便宜,想輸都難哦!
倒不是他故意耍心機,隻是秦國律法在那裡擺著,對付東門鬃這種莽夫,既然沒辦法將對方打趴下,那就隻能用最簡單,最便捷的法子智取嘍。
於是,他也將左手架到土台上,與東門豹的左手臂交匯成一個X字……
「季嬰,他二人誰會贏?」一旁,矮個圓臉的彘也在問季嬰,卻發現季嬰在努力忍著笑,乾咳兩聲才道:
「自然是黑夫兄弟會贏!他是誰?力敵三賊,空手奪刃的猛士啊!」
「但東門豹也是縣城出了名的壯士,據說上次服役時,他曾單人扛著一個樑柱,走了足足三裡路……」可和不可兩兄弟則對東門豹更有信心些。
他們在那議論紛紛,有意下注賭一把,終究還是沒敢,因為秦國嚴禁賭博,違者重罰。
就在此時,黑夫和東門豹的左手,已經開始握在一起。
「我倒要看看,你這個擒賊勇士,到底有沒有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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