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少不了也要閉門禦敵,然後點燃亭樓的煙火,給縣城那邊發出警告……」
繞過亭樓,就是後院,後院比前院大多了,院中是一棵葉子落光的桑樹。左邊一溜平房,便是招待過往出差官吏的客舍。右邊也是一排廂房,黑夫和求盜、亭卒、郵人的住所都在這裡,旁邊還有廚房。
這時候,蒲丈請求告退,他要去庖廚裡張羅吃食了。
繼續往前走,正對麵的小廳堂,便是黑夫這一亭之主的辦公室。
這堂屋修建有些年頭了,屋頂上積了一層雪,雪中冒出不少枯草,門口方磚坑窪不平,有的還碎了,木門的吱呀聲有點大,入內後,牆壁也有些斑駁,不過地麵、案幾,都打掃擦拭得一塵不染。
「接到縣裡消息說,黑夫臘祭後上任,我就讓蒲丈早早收拾乾淨了。」
東門豹鬥誌昂揚地說道:「黑夫一來,吾等便能在這湖陽亭大顯身手了!」
「我可得仰仗你們呢。」黑夫笑著點了點頭,又對利鹹道:「聽蒲丈說,這月餘以來,亭中文書都由你保管?先拿出來檢驗一遍吧。」
在這亭裡,蒲丈、魚梁、小陶是文盲。東門豹、季嬰二人粗識文字。而除了黑夫外,唯一能書寫公文的人,就是家境較好的利鹹了。所以他雖是亭卒,在亭中的重要性,卻比小陶、魚梁更高,地位僅次於求盜東門豹。
利鹹立刻將屋內的二尺牘、文書,乃至於通緝令等統統拿出來,讓黑夫過目。
黑夫坐在案牘邊,一邊檢查文書,一邊思索開了。
和漢朝的「十裡一亭,十亭一鄉」不同,秦代的亭,並不是鄉的下屬單位,而是直屬於縣裡的尉官係統。
亭長也不負責管理裡聚,不需要涉足行政上的煩瑣事物,象登記戶口、徵收賦稅之類。他隻需管好附近十個裡的治安,監督不法活動,訓練亭卒。間或迎送過往的郵吏、戍卒、公差,如此即可。
說白了,就是後世的街道派出所,兼招待所、郵局的功能,既不是鄉政府的下級,也不是村社的上級,但卻要管著這中間的治安。所以文書並不算多,大多是縣、鄉要求加強當地秩序,入冬後謹防盜賊的命書,以及幾份通緝令。
通緝令是木板做的,內容簡單,基本是將犯人的」驗「照抄一遍,加上其外貌特徵,所犯何事,連畫像都欠奉,想要靠這些信息抓對人,還真有點困難。黑夫瞧了瞧,發現外麵那個「茅」,的確不是通緝令上的殺人盜賊,抓了也無甚功勞。
黑夫半刻就翻完了文書尺牘,正欲和利鹹再攀談兩句,他對此人既有能力,又有家世,卻淪落到做亭卒的緣由很是好奇……
不料此時,外麵卻響起了一陣喧譁聲。
「我回來了!」
人未至,聲先到,黑夫抬起頭,和一旁百無聊賴把玩劍柄的東門豹對視一眼。
不用問,一聽就知道是季嬰那廝回來了……
……
等他們三人走出廳堂時,卻見有個裹著厚實冬衣,鞋履滿是雪、泥的瘦小子步入後院,正是季嬰。
季嬰都來不及放下背上的背簍,一看見黑夫,便大笑著過來,和他來了個滿懷抱。
「黑夫兄弟,你可算來了!」
他一身雪水、泥巴,將黑夫的新衣都弄臟了,黑夫無奈地舉起手道:「先坐下再說。」
季嬰也不講究,將背上的背簍放下,一屁股坐到階上,將滿是雪、泥的鞋履脫了,抱怨道:「黑夫……亭長,我都已在此做了快一個月的郵人,腿都快跑斷了!這真是個苦差事啊!」
「今天走了幾個裡?」黑夫扔給他一塊布,笑著問道。
「三個,還都不順路,得從東跑到西,再從西跑到南,而後再繞回北邊來……」
季嬰抱怨不已,還對著廚房大聲喊道:「蒲丈,幫我燒點水!腳快凍掉了!」
得到蒲丈回應後,季嬰打開了他的背簍,這就是大秦郵遞員的標準裝備,背簍上還蓋著布,裡麵的信都寫在木牘上,一點雨水進去就花了。
「咦!?我不是已將鄉上發往那三個裡的文書都送到了麼?怎麼還剩著一封?」
季嬰說著,從裡麵拿出了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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