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軍中北伐舊部深恨楚人,不欲接受降者,你就不怕降後被殺?」
鍾離眛卻道:「我聽說秦軍在河北大破趙軍,趙國四萬卒得到周全,何況是我?我未曾參與汝南之戰,更沒有殺害共尉,反倒是在多年去之前,結識過大秦攝政夏公,也算故人罷……」
這其中的緣由,在楚軍那邊都傳遍了,但在秦朝這邊卻鮮有人知,畢竟是關係到攝政早年不太光彩的一幕。
陳恢負責羽翼營情報的整理,是知曉一二的,他冷笑道:「我倒是聽說,你與攝政有仇。」
鍾離眛笑道:「是一箭之仇還是手下留情,夏公自己最清楚,如今他執掌天下權,而曾經為敵的故人為階下囚,難道就不願見一見麼?」
人在富貴得意時,總需要炫耀的對象,故人,最好是有過節的故人,無疑是最好的見證者。
「攝政日理萬機,豈有空隙見你這楚俘。」陳恢比了比手,便要讓衛士將鍾離眛帶下去。
「且慢!」
鍾離眛卻大聲道:「即便世人隻以為我二人有仇怨,納我之降,對攝政也有利而無害。」
「我曾聞,南陽郡守長史陳恢曾進言呂齮,夫有霸王之誌者,固將釋私怨,以明德於四海,呂齮雖與其有些過節,但如若投降,就好比送上門的千金馬骨,夏公非但不會為難,反當好生安置,加官進爵,再大肆宣揚,希望諸郡效仿。」
「果然,呂齮降後,王賁舊部降者不計其數,藍田一戰,更多有人率先歸降,而那位陳長史,也頗得信任,得以位列朝堂,今日更居高臨下,審訊起我來了。」
鍾離眛看著陳恢:「楚人願意追隨項籍,無非是害怕夏公秋後算帳,見與夏公有一箭之仇的鐘離眛得活,且得厚賞,必爭相投靠,一如當年武關、藍田之事也。」
「我既能做項籍的骨鯁之臣,也可做夏公的馬骨!」
陳恢默然良久後,卻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好啊,好一個『骨鯁之臣』!」
「也罷,留或不留,見或不見,還請稟報夏公定奪罷!」
遊說呂齮,是陳恢的得意之作,鍾離眛這一番說辭,倒是有些說服他了,沉吟之後,讓人看好鍾離眛,便起身離去。
鍾離眛知道,陳恢肯定是不敢擅自做決定,去找其主人去了。
鍾離眛舒了口氣,該做的都已經做了,接下來便全看天意。
若黑夫下令處死他,他將背負貪生降秦的罵名,就此結束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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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鍾離眛不後悔,他想搏一搏,靠自己一個人,為楚國爭取最後的希望!
「許多人問我,當年若是在安陸殺了黑夫,今日情形,是否會完全不同。」
「我不知,但我卻知曉,如今黑夫若突然死去,這天下局勢,必將天翻地覆!」
勝利者將因黑夫沒有完美的繼業者而分崩離析,各自為政,落敗的楚趙等國,將重新贏得機會。
鍾離眛的投降是真,也是假,他明白,短期內自己是找不到機會的,這需要長期的潛伏與經營,贏得黑夫信任,最終找準機會,進行致命一擊!
縱觀黑夫的所作所為,他認為,黑夫的確需要一個楚係的降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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