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大治……
另一邊則是無禮箕坐,兩展其足,對孔鮒的一切建言,都嗤之以鼻,甚至還案劍瞋目,聲如猛虎,恐嚇孔鮒:
「什麼禮不禮的,乃公的劍,便是禮!」
文化人與匪徒相談,大多是不歡而散。
但這一次,不知是不是政見難得契合的緣故,彭越見了孔鮒,卻全沒有上次的倨傲無禮,反而十分熱情,大著嗓門讓他上來並排坐。
倒是孔鮒,依然拿捏著儒生的禮儀,說這不合規矩。
說話間,他也注意到,室內除了彭越外,隻有一個過去未曾見過的白麵長須中年人,模樣俊朗,大概是彭越在齊地的幕僚?
而彭越,則留著濃濃鬍鬚,雖然穿著一身錦衣,頭上卻沒戴冠,隻隨意紮了幘,顯得不倫不類,舉手投足間,仍是盜賊做派,尤其是滿口葷段子,嬉笑怒罵,讓儒生聽了直皺眉。
儘管有些不高興,但彭越還是說道:
「楚魏的使者告訴我,當年齊國便是坐看秦滅六國,才最終淪亡的,那齊王建,最後被餓死在兩棵樹中間,那首歌怎麼唱來著?
「鬆耶柏耶?住建共者客耶?」
齊王建雖然昏庸,但對他們孔家在齊國收徒傳學卻是大力支持的,這也是孔鮒對秦一直深懷惡感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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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也!」
彭越擊案:
「故我不欲坐而待斃,欲揮師南下入梁地,助楚抵禦秦軍!」
這下輪到孔鮒有些動容了,再看彭越,也不覺得他麵目可憎,反而有點像橫行霸道,最終卻迷途知返,投入孔子門下的衛國輕俠子路。
「楚有善用兵者,名曰莊蹻,楚懷王昏庸,莊蹻將東地兵反,為盜於境內而吏不能禁,竟使楚裂為二。」
「然而當秦伐楚時,莊蹻卻重新加入楚軍,與秦為敵,甚至為楚西入不毛,欲借道西南夷,攻秦巴蜀,可惜道絕,隻能留於當地,為滇王……」
「今相邦亦有莊蹻之大義也,若能與楚魏一同敗秦,下臣以為,齊王當裂土封相邦為王!」
一直侍候在旁的白麵中年士人聽到這,免不了深深看了孔鮒一眼,嘴角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
孔鮒這會倒是明白了,彭越這種盜賊出身的人,與他說道義是沒用的,隻好言一言利了。
「為王麼?」
彭越看了看自己的中年幕僚,見他麵色如常,這才摸了摸鬍鬚,笑道:「為時尚早,倒是我將兵去梁地時,齊國無主,王又年幼,恐地方父老豪傑不服,依我看,這相邦……」
他指著眼前的孔鮒笑道:
「該由孔君來當!」
說著,竟不由分說,拍了拍手,一群人便端著相邦的衣冠綬印上來,給孔鮒穿戴起來,也不顧他反對:
「這,這不合拜相禮儀……」
「事急從權,管不了那麼多了。」
彭越卻渾然不在乎:「汝等儒生不是總覺得,隻要汝等治國,便能三月大治麼?這大好機會就在眼前,大王也已同意,待我南下,便將都城遷到魯縣來,孔君不必遲疑!至於拜相禮儀……」
「稍後汝等自己補上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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