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是匈奴已敗,而是冒頓故意匿其壯士肥牛馬,但見老弱及羸畜,必定是有意露短現弱,待魏軍輕敵冒進之際,伏奇兵以爭利也!愚以為匈奴不可擊也。」
婁敬對匈奴是做了解的,他知道,匈奴人機動性極強,有利時如同飛鳥翔集,千軍萬馬呼嘯而至,不利時如同風吹雲散,瞬間不見蹤影。
在廣陽郡麵對秦軍的混合軍陣和強弩長矛,吃了虧後,便改變了戰術,不固守城池,不與秦軍做陣地戰,充分發揮騎兵的機動性,有利則進,不利就撤,就是為了引誘秦軍車騎部隊深入追擊,反而進行反擊!
但聽完後,黃石先生的嗓子沙啞:「你是覺得,以夏公之智,卻中了冒頓的計策?」
婁敬對黃石先生長拜:「不敢,但仆聞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自從降雪後,疾病凍傷者日漸增多,且卒多南兵,不習冬日作戰,此時絕不可冒進。」
「但近日夏公勞頓軍務,不見吾等,仆欲以此言於上,還望黃石先生能容我謁見!」
「你來晚了。」
黃石先生卻搖頭:」夏公已決定,將萬餘人,輕裝出城去追匈奴!兵已業行,阻止不及!」
才說完話,便聽到平城外人馬嘶鳴,婁敬大驚,出去一看,卻見車騎部隊已伴著清晨的暖陽,揮師北去,軍隊從土黃色的牆垣蜿蜒而出,就像一條長蛇,它過早醒來,不顧外麵寒冷,便匆匆滑入雪地裡。
鼓點和號角聲傳遍平城內外,如林的矛尖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戰車和駿馬在雪地上艱難行進,而在隊伍的最中間,則是三麵高高舉起的旗幟。
隸書寫就「秦」字的黑龍鑲邊大纛。
有繡著「定於一」三字,上有青銅鷹揚的定一軍旗。
還有被夏公選中,代表他們這個家族的尉氏天狗旗,卻不再是守衛白鹿原的小天狗,而改成了一頭正在吞食月亮大天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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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三麵旗幟,婁敬心裡拔涼拔涼。
「沒想到,夏公真的冒進出擊了!」
心涼之後是憤怒,他轉向黃石,眼神裡帶著斥責。
「我聽說,夏公設置羽翼營,是為了查遺補漏,可如今卻屍位素餐,形同虛設,致使夏公以千金身份涉險,黃石先生,這是你的失職!」
還有那些降將,李左車常年在代北生活,豈能看不出其中的危險詭計?卻坐視夏公犯險,是沒勸住,還是故意為之?
但這歸根結底,都是夏公自從滅楚後,就變得不喜諫言,他怕是要重蹈秦始皇帝的覆轍哦!陳平天天和他吹噓的「完人」「聖主」,也終於犯糊塗了麼?
婁敬氣的直跺腳:「驕兵必敗!我恐不出三日,夏公及其所將之兵,將為匈奴所圍,黃石先生,為今之計,便是速速做好準備,通知後續大軍支援!若夏公有任何閃失,天下必將再度大亂!」
到時候,他又該何去何從呢?
麵對婁敬的憤怒,黃石卻笑了。
「婁典丞,隨我來罷。」
帶著疑惑,跟著黃石先生,婁敬進入了平城內,外鬆內緊,被黑衣衛士層層把守的寬敞大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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