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座把手,捏得手指都在發顫……他要怎樣處置慶複和張廣泗呢?張廣泗,是張廷玉選出來的將軍;慶複去金川,是鄂爾泰的推薦。由彼及此深思,兩個人心裡都一陣陣發寒。
“你們不要怕。”乾隆睃了張廷玉和鄂爾泰一眼,鬆動了一下口氣,說道:“朕以聖祖之法為法,各人是各人的賬。派他們出兵,也是朕的旨意。”他目光注視著殿外,身子像鑄在椅子裡一動不動,咬牙笑著說道:“朕心裡難過啊!想那慶複,是遏必隆的孫子,遏必隆不是好宰相,卻是個好將軍,在福建白馬坡與耿精忠對陣時,身受十七處槍傷不下馬,小腹都紮透了!他怎麼會養出這麼一個怕死的孫子?張廣泗征苗,六個月連下七十餘堡,生擒苗王,拓地兩千裡,也不是無能之輩。看來還是朕無能無德了……為君的無德無能,為臣的誰肯前赴君難?所以如今文官愛錢,武官怕死,甚或文武官員都愛錢都怕死!想一想聖祖爺八歲登極;十五歲廟謨獨運,智擒鼇拜;十九歲決議撤藩;二十三歲高居九重垂拱而治。更不必說平台灣、平藏亂、親征準葛爾!朕二十五歲登極,現已年過而立,於國於民於祖宗於社稷,未建大功,未立大業,卻養出一群怕死愛錢的齷齪官兒!朕好不羞愧,好不恥辱!”他說著,眼中已迸出了淚花,卻不去拭,任憑淚水在臉上淌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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