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裡到夾石嶺還有多遠？”<\/p>
“急行軍，抄小路，大概還有四十裡。”吳德海說。<\/p>
王遠山看了一眼西邊逐漸下沉的太陽，又看了看身邊疲憊但眼神灼熱的戰士們。<\/p>
連續兩天的強行軍，剛剛又打了一仗，大家都很累。<\/p>
但戰場不等人。<\/p>
“傳令！”王遠山的聲音斬釘截鐵，“全體都有！十分鐘吃飯喝水，整理裝備！然後立刻出發，目標夾石嶺！吳副營長，你帶路！”<\/p>
吳德海愣住了：“長官，現在就走？弟兄們都累了一天了……”<\/p>
“累？”王遠山打斷他，目光掃過正在抓緊時間啃乾糧、檢查槍械的戰士們，“鬼子會讓你們的兄弟休息嗎？柳林的老百姓能讓鬼子等咱們睡醒了再去救嗎？累不死，就得走！走不動，爬也得爬到夾石嶺！”<\/p>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p>
吳德海看著周圍那些雖然滿臉塵土汗漬、眼帶血絲，但動作麻利、沒有絲毫拖遝抱怨的八路軍戰士，喉頭滾動了一下，重重地點了點頭：“是！卑職帶路！”<\/p>
十分鐘後，部隊再次開拔。<\/p>
這一次，隊伍的氣氛更加凝重，步伐也更加急促。<\/p>
每個戰士都知道，前麵有一場惡仗在等著他們，有一群已經流了三天血、快要撐不住的兄弟在盼著他們。<\/p>
夜色漸漸籠罩了山路。<\/p>
為了隱蔽，部隊沒有打火把，戰士們一個跟著一個，借著微弱的月光和前麵戰友背包上的白毛巾標記，在崎嶇的山路上深一腳淺一腳地前進。<\/p>
王遠山走在隊伍最前麵，吳德海緊跟在他身邊，不時低聲指引方向。<\/p>
“翻過前麵那個山頭，就能看到夾石嶺了。”吳德海指著黑暗中一個模糊的輪廓，“鬼子的進攻一般是在白天，晚上他們會收縮防禦。長官，咱們是不是等天亮了再……”<\/p>
“等天亮，黃花菜都涼了。”王遠山語氣堅決，“鬼子覺得你們晚上不敢動，也打不動了。咱們就給他來個反其道而行之，夜襲！”<\/p>
他停下腳步，對跟在身後的通訊員低聲下令：“通知各營連主官，到前麵那塊大石頭後麵開會，快！”<\/p>
很快，幾個營長、連長貓著腰聚攏過來。<\/p>
王遠山蹲下身，掏出地圖鋪在一塊石頭上，用手電筒蒙著布照出一個光圈。<\/p>
“前麵就是夾石嶺。根據吳副營長說的，鬼子占領了嶺上的主要陣地，但晚上防備應該會鬆懈。<\/p>
我們兵力兩千人，鬼子一個旅團，分三路，攻擊夾石嶺的應該是其中一個聯隊，大概三千人左右。他們打了三天，雖然占了優勢，但也疲了。”<\/p>
他手指在地圖上夾石嶺的幾處等高線間移動：“咱們不能從正麵硬攻，那樣傷亡太大。吳副營長，嶺上有沒有小路，可以繞到鬼子側後，最好是靠近他們指揮部或者炮兵陣地的地方？”<\/p>
吳德海借著微光仔細看著地圖，想了一會兒，手指顫抖著點在地圖上一個很不起眼的凹陷處：“這裡……這裡叫鷹嘴崖，特別陡，平時沒人走。<\/p>
但我知道有一條采藥人踩出來的小路，能通到嶺子背麵，離鬼子堆放彈藥的地方和臨時指揮部不遠。<\/p>
不過……那路太難走了，隻能一個一個爬上去。”<\/p>
“難走不怕！”王遠山眼睛亮了，“你確定這條路鬼子不知道？”<\/p>
“應該不知道。”吳德海肯定地說，“那地方太險了，我們之前都沒在那裡布防，鬼子更不會注意。”<\/p>
“好！”王遠山一拳砸在地圖上，“就這麼乾！一營！”<\/p>
“到！”一營長立刻應聲。<\/p>
“你帶一營主力，從正麵佯攻。聲勢搞大一點，把鬼子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記住，別硬衝，用火力吸引，打一陣就撤下來，換地方再打，讓鬼子覺得咱們是遊擊隊襲擾，摸不清咱們的虛實和兵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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