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朱程他們是自己過來的，又不是我們搶的。他張蔭梧自己沒本事留住人，怪得了誰？”<\/p>
魏大勇也粗聲粗氣地說：“怕他個鳥！就他那幾塊料，除了會搞摩擦欺負老百姓，真打鬼子慫包一個。<\/p>
他敢來，咱們就敢揍！剛吃了朱程團這口肥肉，正好拿他練練手，看看新家夥（指自動武器）打頑軍好不好使！”<\/p>
參謀陳明比較謹慎：“打肯定不怕他。但事情鬨大了，對上麵不好交代。<\/p>
現在是統一戰線時期，真要擦槍走火，重慶那邊和日本人看笑話不說，還容易給人留下把柄。”<\/p>
負責統戰聯絡的李為民推了推眼鏡：“張蔭梧這是典型的借題發揮。丟了朱程團，他實力受損，麵子更掛不住。<\/p>
他這麼鬨，一是想給上麵施加壓力，看能不能把我們嚇住，把人和槍要回去；<\/p>
二是就算要不回去，也能從我們這裡訛點別的好處，比如補償點彈藥糧食，或者在其他地盤上讓步；<\/p>
三也是做給他手下其他部隊看，顯示他張司令不是好惹的，震懾一下那些可能也動了心思的人。”<\/p>
周誌遠聽完大家的意見，沉默了一會兒，抽了口煙，緩緩說道：“李參謀分析得對。張蔭梧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人，我們肯定不能還。<\/p>
這是原則問題，還了，以後誰還敢投奔我們？八路軍還怎麼在敵後立足？<\/p>
但是，硬頂到底，一點不讓步，也不行。<\/p>
現在主要矛盾是打鬼子，我們不能讓摩擦升級成大規模衝突，那樣消耗的是抗日力量，高興的是日本人和老蔣。”<\/p>
他頓了頓，看向李為民：“李參謀，你擬個回電。語氣要客氣，道理要講清楚。<\/p>
就說朱程團長是因不滿張部消極抗日、排斥異己、克扣軍餉，主動率部投奔真正抗日隊伍，我軍接納是出於團結抗日之大義。<\/p>
此事純屬朱團長個人及所部官兵之選擇，與我軍無涉，更非分化瓦解。<\/p>
至於張總指揮所提交還人員武器之事，實無道理，也無法執行。<\/p>
但為維護兩軍團結，共同抗日之大局，我方願就此事與張總指揮進行友好協商，尋求妥善解決辦法。”<\/p>
這封回電很快發了出去。<\/p>
同時，周誌遠命令駐守安國、博野外圍的幾個主力營和縣大隊、區小隊提高警惕，加強戒備，但“沒有命令，嚴禁主動開第一槍”。<\/p>
又命令馮啟東和魏大勇，將朱程部暫時安置在根據地腹地一個相對隱蔽的村莊，加強保衛，同時開始著手進行初步的政治教育和整編摸底工作，但動作要低調。<\/p>
接下來的幾天，電報你來我往，唇槍舌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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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蔭梧一方措辭越來越激烈，甚至扣上了“破壞抗戰”、“擁兵自重”、“圖謀割據”的大帽子，調動的部隊也越發逼近根據地邊緣，一些小規模的前沿偵察分隊甚至與八路軍的巡邏隊發生了對峙，雙方隔著幾十米喊話、舉槍，氣氛一度十分緊張。<\/p>
有一次在博野縣外圍的一個村莊附近，民軍一個連試圖強行進村“搜查逃兵”，被八路軍一個區小隊攔住，雙方僵持了將近兩個小時，差點動了手，最後還是八路軍這邊得到命令主動後撤了一段距離，才避免了衝突。<\/p>
周誌遠這邊壓力也很大。<\/p>
上級的電報也接連不斷，既有來自八路軍總部的，也有來自晉察冀軍區的，核心意思都是一個：堅持原則，朱程部不能退；<\/p>
但也要講究策略，儘力避免武裝衝突，必要時應做出一定讓步，以維護統一戰線大局，具體分寸由前線指揮員把握。<\/p>
所謂“一定讓步”，意思就很明確了。<\/p>
不能還人還槍，那能“讓”什麼呢？<\/p>
無非是糧食、彈藥，或者在某些非核心區域的地盤上暫時退讓。<\/p>
周誌遠心裡跟明鏡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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