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任務。”周誌遠把電文遞給陳明，“你看看這個。”<\/p>
陳明接過電文，湊到燈下仔細看起來。<\/p>
看完後，他抬起頭，臉上露出幾分凝重：“五千多人？學生娃娃和教員？”<\/p>
“大部分是。”周誌遠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兩步，腳下的土地夯得不平，走起來有點硌腳，“有扛過槍的，但更多是拿筆杆子的人。<\/p>
從延安到晉東南，少說得走一千多裡，要過黃河，要穿過鬼子好幾道封鎖線，閻老西的地盤也得小心著過。這麼多人，目標太大，動靜小不了，而且路程至少得兩三個月。”<\/p>
陳明把電文放回桌上，撓了撓頭：“這差事可不好乾。五千多人，不是五百，更不是五十人。<\/p>
行軍、吃飯、住宿、警戒，哪一樣都是大難題。<\/p>
路上萬一被鬼子盯上，或者碰上閻錫山的人使絆子，麻煩大了。”<\/p>
“是啊。”周誌遠停住腳步，轉過身看著陳明，“所以上邊讓咱們出人。點了名要精乾部隊，得有護送大部隊過封鎖線的經驗，還得能打硬仗，萬一遇敵得頂得住。咱們分區，現在能拉出去的……”<\/p>
他在心裡把幾個大隊長過了一遍。<\/p>
馮啟東和魏大勇帶著人還在平漢線西邊活動，騷擾鬼子後方，一時半會抽不開身。<\/p>
宋少華的第一大隊在淶源一帶鬨得正歡，斷鬼子後勤線斷得上癮，現在撤回來不合適。<\/p>
新編入的陳明團還在整訓，雖然打了幾個小仗士氣上來了，但長途護送這種細致活，他們經驗還不足。<\/p>
數來數去，能用的主力，隻剩下丁偉的第五大隊了。<\/p>
丁偉這人，打仗有股子狠勁，心思也細。<\/p>
他作為參加過草地的老紅軍，目前屈居自己之下，自己怎麼也得表示表示，多給他在領導麵前表現的機會。<\/p>
更重要的是，丁偉帶著隊伍走過長途，在山西和河北之間來回穿插過，對沿途地形、敵情都有了解，跟地方黨組織、遊擊隊也打過交道。<\/p>
但周誌遠心裡還是有些猶豫。<\/p>
護送五千學生兵，不是鬨著玩的。<\/p>
這責任太重，萬一出點差錯，損失的不隻是一支隊伍，而是整個八路軍未來的乾部種子。<\/p>
“丁偉。”他低聲念叨著這個名字，又走回桌邊坐下，拿起那支快要燒到手指的煙，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第五大隊現在在哪兒？”<\/p>
陳明想了想：“昨天接到的報告，丁大隊長他們在淶水北邊休整，剛端了鬼子一個小據點，繳了百十支槍。傷亡不大，就是彈藥消耗多了點，正補充呢。”<\/p>
“叫他來。”周誌遠把煙頭摁滅在桌上的破碗裡，“騎馬去，連夜趕過來。有重要任務。”<\/p>
“現在？”陳明看了看窗外，天已經完全黑透了，隻有幾點星子掛在天邊。<\/p>
“現在。”周誌遠語氣很堅決，“這事耽誤不得。你親自跑一趟，讓丁偉立刻過來見我，部隊原地待命，做好準備。”<\/p>
陳明不再多問，起身敬了個禮：“是！”<\/p>
他披上件外衣，掀開草簾子出了門。院子裡傳來馬蹄聲漸行漸遠，很快消失在夜幕裡。<\/p>
周誌遠重新攤開地圖，手指沿著從延安到晉東南可能經過的路線慢慢移動。<\/p>
黃河天險，同蒲鐵路封鎖線，正太鐵路封鎖線，一道道難關在腦子裡閃過。<\/p>
他得在丁偉來之前，把任務想清楚，把困難想到前麵。<\/p>
警衛員王朋興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進來，放在桌上：“支隊長，吃點東西吧，晚飯都沒顧上。”<\/p>
周誌遠“嗯”了一聲，端起碗，也不管燙，呼嚕呼嚕幾口就喝下去半碗。小米粥熬得稠，喝下去胃裡暖烘烘的。他一邊喝粥，眼睛還盯在地圖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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