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令：“給所有攻擊單位發信號，按預定計劃，預備。”<\/p>
通訊員迅速將一個蒙著紅布的手電筒探出溝沿，朝著幾個不同方向，有規律地閃了三下。<\/p>
很快，遠處不同的位置上，也回應了幾個短暫的光點。<\/p>
三點四十分。<\/p>
周誌遠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手心有些潮。<\/p>
他不是第一次指揮這種規模的戰鬥，但每一次，當戰前這最後的寂靜降臨，那種混合著責任、期望和巨大壓力的沉重感總會如期而至。<\/p>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貼胸口袋，裡麵是師部發來的關於攻取長治重要性的命令抄件。<\/p>
南邊，很遠的地方，突然傳來幾聲沉悶的爆響，然後是隱隱約約的槍聲和喊殺聲。<\/p>
那聲音被夜風送過來，並不真切，但在絕對的寂靜中卻異常清晰。<\/p>
“羅團長那邊動手了。”沈非愚低聲道。<\/p>
城南，楊家峪方向。<\/p>
羅光亭站在一塊巨石後麵，放下望遠鏡。<\/p>
他腰板挺得筆直。<\/p>
旁邊的參謀遞過來一支點燃的卷煙，他擺擺手，目光緊緊盯著幾裡外長治城南城牆的輪廓。<\/p>
雖然約好是佯攻，但羅光亭沒有絲毫敷衍的意思。<\/p>
他調集了團裡僅有的三門山炮，加上十幾門迫擊炮，對著南城門和城牆上幾個顯眼的火力點就是一陣猛轟。<\/p>
炮彈在夜幕中劃出短暫的弧光，落在城牆上，炸開橘紅色的火球。<\/p>
幾乎在炮彈出膛的同時，早已埋伏在進攻出發地的一營官兵，在十幾把鐵皮喇叭和臉盆、鐵桶製造的巨大噪音以及一部分真槍實彈的射擊掩護下，齊聲呐喊，亮起火把，做出大部隊衝鋒的架勢。<\/p>
城牆上頓時警鈴大作，探照燈的光柱齊刷刷轉向南邊，機槍、步槍的射擊聲炒豆般響起，子彈在空中亂飛，曳光彈拖著亮線劃破黑暗。<\/p>
城裡的日軍指揮部立刻被驚動。<\/p>
電話鈴聲急促響起，參謀們對著地圖和電話大呼小叫。<\/p>
睡夢中的鬼子兵被長官踢醒，慌慌張張地抓起武器跑向城牆。<\/p>
“敵人主力在南門！南門！”有日軍軍官嘶聲喊叫。<\/p>
與此同時，城北、城東、城西方向，卻反常地安靜。<\/p>
隻有零星的巡邏隊腳步聲和探照燈機械地掃過。<\/p>
周誌遠手表的指針，穩穩地指向了三點四十五分。<\/p>
南邊的槍炮聲和喊殺聲達到了一個高潮，聽起來確實像是一場不惜代價的強攻。<\/p>
他側耳傾聽著，判斷著。<\/p>
時機到了。<\/p>
“西村，看你的了。”<\/p>
城西，一處靠近城牆根的窪地裡，西村厚也帶著他突擊大隊裡最精乾的五十個戰士，緊貼著牆角。<\/p>
他們已經在這裡潛伏了快兩個小時，身上塗滿了泥漿，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p>
接到命令，西村輕輕碰了碰旁邊一個隊員。<\/p>
那隊員會意，從懷裡掏出一個簡易定時起爆器，連接著幾根細電線。<\/p>
電線順著牆根縫隙，延伸向遠處黑暗中。<\/p>
西村打了個手勢。<\/p>
隊員深吸一口氣，輕輕擰動了起爆器上的旋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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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立即爆炸。<\/p>
五秒，十秒……時間緩慢得令人窒息。<\/p>
就在西村幾乎要懷疑起爆器是否失效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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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