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神醫死死抓住張擎淵冰冷的手腕,那一聲嘶喊,帶著回天乏術的死灰。
“王爺!郡主體內的幽曇寒毒與您引渡過去的陽氣正在瘋狂反噬!冰晶草,必須在十日之內找到!!”
“否則……燈儘油枯!”
十日!
這兩個字,像兩柄燒紅的巨錘,狠狠砸在張擎淵的心口,將他所有的理智、城府、謀略,徹底砸成了齏粉!
他可以等,他可以謀劃,但他女兒的命,等不了!
“備馬!”
一聲嘶吼,不是命令,是困獸瀕死的悲鳴!
張擎淵那雙暗金色的瞳孔裡,理智的弦,寸寸崩斷!隻剩下燃燒的地獄業火!
求藥?
不!
來不及了!
他猛地一腳踹開書房大門,對著庭院中那支待命的玄甲親衛,發出了石破天驚的咆哮:
“傳我王令!”
“三萬玄甲,調頭!”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血肉裡擠出來的,帶著毀天滅地的瘋狂。
“兵——發——京——城!”
“老子不屠了三皇子府,不把他皇帝老兒的龍椅拆了當柴燒,老子這條命,就給他女兒……當陪葬!”
他不是去謀劃。
他是去死。
是拖著整個天下,為他即將熄滅的唯一一束光,舉行一場最盛大的……陪葬!
他一把推開所有人,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戾氣,提著飲血劍,瘋了一般衝出書房!
他不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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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信他手裡的劍,能為他殺出一條生路!
庭院裡,月光如水,冷得像冰。
張擎淵如一頭失控的凶獸,轟然落地,濺起一地塵土。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了石凳上那個安靜的身影。
張晚意裹著大氅,手裡正慢條斯理地用小刀削著一個蘋果,果皮連成一線,垂落而下。
那張小臉在月色下白得近乎透明。
她聽到了書房傳來的咆哮,也感受到了那股正朝著自已狂奔而來的、夾雜著絕望與瘋狂的死亡氣息。
她甚至沒有抬頭。
“死丫頭!”他一步步走過去,高大的身影投下巨大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跟爹走!爹這就帶你去京城!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他伸出那隻布滿厚繭的大手,要去抓她。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肩膀的瞬間——
“唰。”
張晚意手腕一轉,小刀精準地削斷了最後一點果皮。
她終於抬起眼,那雙總是帶著怯懦和純真的眸子,
此刻,卻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平靜無波,卻能倒映出他所有的瘋狂與狼狽。
“張老頭,”她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根冰針,瞬間刺穿了他所有的狂躁,“你想去京城?”
張擎淵一愣,赤紅著眼咆哮:“對!老子帶你殺過去!誰敢攔,就從誰的屍體上踩過去!”
“然後呢?”
張晚意抬起眼,那雙幽潭般的眸子,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所有的瘋狂與狼狽,
“讓天下人看著鎮北王為救一個‘謀逆之女’,血染京城,最後父女倆一起被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瑰麗而冰冷。
“爹,你這哪是救我?”
“你這是嫌我死得不夠快,親自給我挖好了墳,還想拉著整個北境,來給我辦一場風光大葬。”
話音未落,她看也不看庭院的陰影,隻是伸出纖細的手指,在石桌上,用指甲輕輕叩擊了三下。
“叩、叩、叩。”
三聲輕響,微不可聞,卻像三道無形的敕令!
下一秒,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不是“滑出”,而是帶著一種撕裂空間的恐怖壓迫感,“釘”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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