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來。”
張擎淵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剛生吞了一把淬了毒的鐵砂，每個字都從撕裂的聲帶裡往外滲血。
他那隻完好的左手，像一隻燒紅的鐵鉗，以一種不容抗拒的蠻力，死死攥住了張晚意的胳膊。
那力道，幾乎要將她纖細的臂骨當場捏碎！
他拖著她，與其說是走，不如說是“押解”。
穿過陰冷刺骨的刑房，無視了身後墨影與鬼蝠驚駭欲絕的目光，張擎淵一腳踹開一道與牆壁融為一體的石門！
“轟隆——”
那不是門，那是一座墳的入口。
一條深不見底、盤旋向下、仿佛直通地獄的密道，出現在眼前。
空氣裡彌漫著鐵鏽和塵封百年的腐朽氣息，陰冷得能把人的魂都凍住。
這裡，是鎮北王府最深的秘密，也是張擎淵埋葬自已良知與罪孽的墳墓。
密室不大，四壁皆由玄鐵澆築，嚴絲合縫，像一口巨大的鋼鐵棺材。
唯一的光源，是頂上那顆碩大的夜明珠，散發著幽冷慘白的光，將人的臉照得如同鬼魅。
“砰！”
張擎淵粗暴地鬆開手，將張晚意狠狠推到一張玄鐵桌案前。
她踉蹌一下，撞在冰冷的桌角，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看他還能演出什麼花樣。
張擎淵喘著粗氣，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
他緩緩抬起自已那隻被烙得血肉模糊、散發著焦臭的右手。
在張晚意冰冷的注視下，他用一種近乎自虐的、緩慢的動作，
將那塊已經與焦黑皮肉粘連在一起的血玉，一寸一寸地，硬生生從掌心撕扯下來！
“撕拉——”
那是皮肉與玉佩分離的聲音，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頭皮發麻！
鮮血和組織液瞬間湧出，順著他猙獰的指縫往下淌。
“啪！”
那塊沾滿了鮮血與碎肉的玉佩，被他狠狠拍在冰冷的鐵桌上，發出清脆又刺耳的聲響。
“看清楚了！”
張擎淵雙目赤紅，那雙暗紅的眸子裡，滿是血絲與滔天的自我厭惡，像兩口即將噴發的火山！
“老子不是瞞你……”
他聲音沙啞，仿佛每一個字都是從喉嚨裡剮出血來，
“是這東西，它從根上就淬了劇毒！誰碰誰死！”
“哦？”
張晚意笑了，那笑聲像淬了冰的銀針，紮進他每一個毛孔，
“淬了毒？是比你張擎淵的血脈還毒，還是比你那廉價的、遲到了十五年的父愛更毒？”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嫌惡地在那塊黏膩的血玉旁點了點，仿佛在觸碰什麼世界上最肮臟的垃圾。
“別演了，張老頭。你這副樣子，不過是自我感動。這玉佩到底是什麼，能讓你這位北境之王怕成這樣？”
“難不成，是我娘的嫁妝單子，你怕我找你討債？”
“你閉嘴！”
張擎淵的咆哮在密室中回蕩，震得空氣都在嗡嗡作響，
“它跟嫁妝沒關係！它是……它是南越王室的信物！”
“南越王室？”
張晚意故作驚訝地挑眉，隨即恍然大悟般，笑得愈發殘忍，
“原來如此。我娘竟是南越遺落的公主？那你算什麼？”
“一個騙了公主身子，眼睜睜看著她被折磨至死，連口熱飯都吃不上的……廢物？”
“廢物”兩個字，如兩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張擎淵的自尊上！
“老子不是！！”
他猛地一拳砸在玄鐵桌案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她不是公主！這玉佩的源頭，比南越王室更可怕！”
“哦？”
張晚意向前一步，逼近他，那雙暗紅的眸子死死鎖住他，
“那是什麼？是你背叛了她，還是你根本就是個棋子？”
“讓我猜猜，定國公？還是京城裡哪位貴人？”
“你為了他們，害死了我娘？”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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