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死寂一片。
皇帝那句“有何憑證”，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深潭，
卻沒能激起半點漣漪，隻讓這潭死水變得更加陰冷，更加沉重。
張晚意非但沒有半分懼色，反而露出了一抹虛弱卻極儘嘲諷的微笑。
她沒有拿出任何物證。
她隻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朝著殿外高聲喊出了一個名字。
“傳證人——前趙府醫女，柳三娘！”
滿朝嘩然！
定國公那張還算鎮定的臉，瞬間血色儘褪！
柳三娘？
那個十五年前就“失足落水而亡”的醫女？！
在百官驚疑不定的目光中，一個形容枯槁、眼神驚懼的婦人，
被鬼蝠那道鬼魅般的身影親自“護送”上了金鑾殿。
她一見到禦座之下的定國公，整個人便嚇得抖如篩糠，幾乎要癱軟在地。
張晚意又是一陣劇烈的輕咳，聲音卻如臘月的寒冰，凍得人骨頭發疼。
“柳三娘當年並未失足。”
“她是險些被定國公府滅口，幸得我聽風樓的人所救，才得以隱姓埋名，苟活至今。”
“今日，便由她來告訴陛下，告訴滿朝文武，我母親當年喝下的‘安胎藥’，究竟是什麼！”
在張晚意那冰冷目光的注視下，柳三娘仿佛被注入了一絲勇氣，
她顫抖著跪倒在地，將那段塵封了十五年的秘辛，和盤托出。
“是……是奴婢親眼所見！”
“定國公夫人……她將一包無色無味的藥粉，混入了趙婉君小姐的藥中！”
“她還警告奴婢，若敢聲張半句，奴婢全家……全家都要死無葬身之地！”
那藥粉，正是南越皇室禁藥，“牽機引”。
“一派胡言！”
定國公終於從驚駭中反應過來，猛地跳出，厲聲駁斥。
“陛下！此婦人定是張晚意找來的騙子，是汙蔑攀誣！請陛下立刻將這瘋婦拖出斬首，以正視聽！”
三皇子也立刻跪地附和，聲音尖利。
“父皇明鑒！這定是鎮北王府為了脫罪，設下的毒計！”
幾名禁軍聞聲，立刻就要上前拿人。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如山的張擎淵，動了。
他沒有說話。
他隻是向前，不輕不重地，踏出了一步。
轟！
那股屍山血海中凝練出的實質性煞氣，瞬間如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定國公的咽喉！
張擎淵那雙暗紅色的獸瞳裡，是純粹到不加任何掩飾的殺意。
他嘴唇微動，冷冷吐出兩個字。
“你敢？”
定國公如墜冰窟，被那股氣勢駭得蹬蹬蹬連退數步，一屁股跌坐在地，狼狽不堪。
張晚意看準時機，再次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人證可欺，物證可偽。”
“但，血脈不會騙人。”
“我母親留下的遺物，更不會騙人！”
她從懷中，緩緩取出了那枚在鴻臚寺出現過的——血玉鳳佩。
她高高舉起鳳佩，那雙燃燒著烈焰的暗紅眸子，直直射向龍椅上的皇帝。
一個驚天秘密，從她那蒼白的唇間吐出。
“此玉佩乃南越王室聖物，不僅能號令舊部，還有一個特性——”
“它對王室血脈的生命狀態有特殊感應，更能對專門殘害王室血脈的劇毒‘牽機引’，產生共鳴！”
此言一出，皇後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中，驟然閃過一道精光。
而龍椅之上，皇帝撚著玉扳指的手指，猛然停住。
張晚意沒有給他們任何思考的時間。
她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頭皮發麻、靈魂顫栗的舉動。
她猛地轉身，對著殿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淒厲高喊。
“抬——棺——上——殿！”
在百官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八名身形魁梧的玄甲衛士，
抬著一口沉重無比的黑漆楠木棺材，一步，一步，踏入了這大夏朝最神聖的金鑾殿。
棺木上散發的陰冷寒氣，與殿內溫暖的龍涎香混合，形成了一種詭異到令人作嘔的氣息。
張晚意踉蹌著走到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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