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冽心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狂熱。
“王爺，郡主！我家主上聽聞郡主欲為母招婿，特備上一份賀禮！”
他雙手呈上一個沉重的錦盒。
“主上說，這份賀禮，定能讓這場招婿大戲，變得更加……”
那人頓了頓，吐出了四個字。
“名正言順！”
張擎淵暗紅的獸瞳中，懷疑的光芒一閃而過。
張晚意蒼白的手指搭上盒蓋，輕輕將其推開。
沒有暗器。
沒有毒藥。
錦盒開啟的瞬間，一道璀璨奪目的華光，驟然照亮了整個暖閣。
盒內柔軟的錦緞上，靜靜躺著一支金釵。
那金釵通體由赤金打造，釵頭是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鳳羽層層疊疊，繁複到了極致，
鳳眼處鑲嵌的紅寶石流光溢彩，仿佛有生命一般。
“啊——！”
一聲短促的驚叫自身後響起。
尋知死死捂住自已的嘴，那張一向沉靜的臉，此刻煞白如紙，毫無血色。
她看著那支金釵，瞳孔因極度的恐懼而劇烈收縮。
“郡主……這……這是……”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這是前幾日宮中設宴，皇後娘娘鳳冠上……獨一無二的那支鳳頭釵！”
此言一出，滿室死寂。
張晚意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她低頭，看著那支華美到極致、也惡毒到極致的金釵。
南宮冽。
好一個南宮冽。
他這是要將皇後私人物品失竊的滔天醜聞，直接拋到全京城的麵前。
他這是要將她那忤逆不道的“招婿”之舉，
徹底包裝成一場針對弑母仇人的、占據道德製高點的、精準無比的複仇宣言！
短暫的死寂之後。
“嗬……”
一聲低低的、壓抑的輕笑，從張晚意的喉間溢出。
“嗬嗬……哈哈哈哈哈哈——！”
她猛地仰起頭，爆發出一種病態的、癲狂的大笑。
她笑得渾身發抖，笑得撕心裂肺，瘦弱的肩膀劇烈聳動。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她口中噴出，濺在那雪白的錦被上，如寒冬臘月裡驟然盛放的紅梅，妖冶又刺目。
張擎淵那雙暗紅色的獸瞳驟然緊縮！
他一把按住女兒冰冷的手，那聲音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帶著血腥的鐵鏽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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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催命符！”
“它會引來皇後不死不休的追殺！”
張晚意卻猛地甩開他的手，那雙因咳血而水汽氤氳的眸子，此刻妖異得駭人，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我就是要她來殺我！”
她死死盯著父親的眼睛，一字一句，如淬毒的冰錐，狠狠紮進張擎淵的心臟。
“張擎淵，你記住！”
“她讓你跪，我讓她死！”
這句話，如同一把燒紅的刀子，狠狠捅了進去。
張擎淵高大的身軀猛然一僵。
他看著女兒那張蒼白、瘋狂、卻又燃燒著無儘恨意的臉，最終一言不發。
他緩緩轉身，離開了暖閣。
但在他踏出門口，身影融入黑暗的瞬間，那雙暗紅獸瞳中所有的痛苦與掙紮，儘數褪去，隻剩下冰冷刺骨的殺機。
一道陰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側。
“鬼蝠。”
他的聲音低沉，不帶一絲情感。
“讓她鬨。”
“但皇後的爪牙，若敢踏入錦繡園半步……”
“我要他們的屍骨，鋪滿門前的路！”
暖閣內，張晚意脫力地靠回床頭，靜靜地聽著父親離去的腳步聲，嘴角的弧度越發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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