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玉城,望海樓。
九層高的樓閣被三千北境軍圍得水泄不通,
黑壓壓的刀槍劍戟反射著天邊最後一抹血光,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樓內頂層,卻是歌舞升平,一派奢華。
南冥僅存的七位玉樓樓主,此刻正襟危坐於一張巨大的圓桌旁。
桌上擺的是南海夜明珠,杯裡盛的是西域葡萄酒,麵前的舞女身段妖嬈,但沒一個人敢多看一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主位。
那裡,張晚意一襲紅裙,赤著雙足,正慵懶地用一根玉簪挑弄著盤中的葡萄。
她身旁,王妃赫連明珠端莊而坐,雍容華貴的氣度如同一座山,壓得在場眾人喘不過氣。
死寂,壓抑的死寂。
終於,墨玉樓樓主錢坤,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再也受不了這種折磨。
他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端起酒杯,
“郡主,王妃……今日設宴,不知……不知有何指教?”
他不敢提那封幾乎把他嚇破膽的血色請柬,更不敢提裡麵附贈的那張記錄著他三十年前活埋三百礦工的賬本。
張晚意沒理他,隻是將一顆剝好的葡萄丟進嘴裡,細細品味後,才抬起那雙妖異的暗紅色眼瞳,輕笑道:
“指教談不上。隻是聽聞南冥風雨飄搖,特地請諸位來,吃頓散夥飯。”
“散夥飯”三個字一出,滿座皆驚!
“郡主說笑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青木樓的李元嚇得一個哆嗦,杯中酒灑了一半,
“我等對北境王府,之前有些誤會,如今隻求井水不犯河水,和氣生財嘛!”
“誤會?”張晚意笑了,那笑容甜美又惡毒。
她隨手從旁邊一疊卷宗裡抽出一張,輕輕一彈。
“李樓主,二十年前,你親手毒殺兄長上位,嫁禍給當時與你家交好的碧玉樓宋家。”
“這,是你獻給歸元宗的第一份投名狀,對嗎?”
李元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癱軟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滿座死寂!
所有人都沒想到,張晚意會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當著所有人的麵,直接撕開他們最肮臟的傷疤!
“還有你,錢樓主。”
張晚意的目光轉向錢坤,後者肥碩的身軀抖得像篩糠。
“三十年前,林家礦場那三百條冤魂,夜裡會不會來找你啊?”
“我……我沒有!”
錢坤猛地站起,色厲內荏地咆哮,
“你這是汙蔑!血口噴人!別以為我們南冥無人,任你欺淩!”
他試圖煽動其他人,然而,周圍的樓主們個個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當場把自已埋進地裡。
誰的屁股底下都不乾淨,誰敢在此刻出頭?
“欺淩?”
赫連明珠終於開口,她聲音溫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錢樓主,我北境王府做事,以德服人。既然你不認,那也無妨。”
她輕輕拍了拍手。
“吱呀——”
大廳側門被推開,幾個北境軍押著一個渾身是血、披頭散發的老者走了進來。
錢坤看清那老者的臉,瞳孔驟然收縮,失聲叫道:“林……林伯?你不是早就死了嗎!”
那老者,正是當年林家礦場唯一的幸存者!
“錢坤!你這畜生!”林伯看到仇人,狀若瘋虎,目眥欲裂,“我林家三百口,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證據,活生生的人證!
錢坤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肥胖的身軀不住地磕頭,
“郡主饒命!王妃饒命啊!都是歸元宗逼我乾的!我也是身不由已啊!”
看著這出鬨劇,張晚意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平靜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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