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與破碎帆布。
張擎淵與赫連明珠的鋼鐵艦隊如沉默的巨獸，緩緩靠岸。
剛一踏上碼頭，張擎淵那張因暈船而鐵青的臉瞬間就凝固了。
港口中央，黑壓壓跪著上百號人，一個個衣著華貴，此刻卻抖如篩糠。
在他們前方，數百名被繳了械的大夏水師俘虜被北境軍像趕牲口一樣驅趕到一旁，
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與驚恐。
而在所有人視線的焦點，他閨女正慵懶地斜倚在一張臨時搬來的華貴軟榻上。
這畫麵，詭異、血腥，卻又帶著一種荒誕的、地獄般的美感。
“……你這死丫頭，又在唱哪一出？”張擎淵壓下胃裡翻江倒海的不適，語氣帶著幾分欣賞。
這股狠勁，這股視人命如無物的霸道，簡直比他年輕時還要青出於藍。
赫連明珠看懂了，她輕輕按住丈夫的手臂，目光落在張晚意身上，複雜中帶著一絲了然的笑意。
她揮了揮手，聲音清冷：“把船上抓到的活口，都帶過來。”
張晚意聽到動靜，終於坐直了身子。
她的目光，掃過那群跪地的司馬族人，又掠過那群瑟瑟發抖的大夏俘虜，
最後，定格在那幾個為首的、麵如死灰的司馬“保皇派”長老臉上。
她笑得天真爛漫，說出的話卻如惡鬼般可怖。
“外祖父說了，這些人，是他送給我北境的見麵禮。”
司馬潛就站在一旁，聽到這話，渾身一顫，閉上了眼，不忍再看。
“動手吧。”
張晚意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手。
命令下達的瞬間，不是喊殺震天，而是一片死寂。
白秋與數十名戴著惡鬼麵具的判官，
如同融入陰影的死神，無聲地出現在那百餘名司馬族人身後。
沒有慘叫，隻有利刃切開皮肉與骨骼時，那令人牙酸的“噗嗤”聲，連綿成一片。
噗！
第一顆人頭衝天而起，滾燙的血漿濺在一名大夏水師百戶的臉上。
那百戶渾身一哆嗦，發出一聲不像人腔的尖叫，竟是活生生嚇尿了褲子。
緊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
上百顆頭顱，在那些大夏俘虜驚恐欲絕的注視下，滾落在地。
鮮血迅速彙集成溪流，染紅了整個碼頭，濃鬱的血腥味甚至蓋過了海風的鹹味。
張晚意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病態的陶醉。
她無視了那地獄般的景象，站起身，赤足踩過被鮮血浸潤的石板，
一步步走到那群已經徹底嚇傻，連呼吸都忘了的大夏俘虜麵前。
“別怕。”她的聲音溫柔得像情人間的呢喃，“我不會殺光你們的。”
她隨手從判官手中接過一個裝滿竹簽的簽筒，輕輕搖晃，發出“嘩啦啦”的清脆聲響，在這片死寂中格外刺耳。
“這裡麵，有一百根竹簽。”
“抽到短的，可以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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