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拉爾的身影消失在焦黑的地平線儘頭，如同被黑暗吞噬的一粒微塵。
黑薔薇盆地，陷入了死寂。
殘陽如血，將張晚意的紅裙映照得如同流淌的鮮血。
她靜靜地站著，一動不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憤怒，也沒有驚慌。
但跟在她身後的白秋與尋知，卻感到一股比西域夜晚的寒風更刺骨的冰冷，
正從郡主纖細的身體裡彌漫開來，幾乎要將人的靈魂凍結。
那不是殺氣，而是比殺氣更純粹的……毀滅欲。
在兩名親衛驚懼的注視下，張晚意緩緩轉身，走向那名用生命傳遞警報的死士。
她蹲下身，暗紅色的眼瞳平靜地注視著那張碎裂的青銅惡鬼麵具，注視著那具早已冰冷的屍體，
好似欣賞一件剛剛完成的、充滿了缺陷的藝術品。
片刻後，她站起身，走向馬車。
“郡主……”尋知上前一步，聲音乾澀。
張晚意沒有回頭。
她登上馬車，冰冷的聲音從車廂內清晰地傳出，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萬年玄冰，砸在眾人的心頭。
“傳令玄冥司。”
白秋的身形一震，躬身肅立。
“放棄所有次要任務。”張晚意的聲音平穩且冰冷，“我要西域三十六部，所有王族嫡係，無論男女老幼，三日之內，人頭落地。”
白秋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駭然。
即便是他這種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也被這道命令的瘋狂所震驚。
郡主這是要把西域皇族滅族啊！
車廂內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是在給予他消化的時間，然後用一種近乎愉悅的語調繼續說道：
“白秋，我要用他們的血，在西域的版圖上，重新畫一朵薔薇。”
“……是。”白秋喉結滾動，最終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地接下了這道足以讓天地變色的命令。
緊接著，張晚意的目光透過車簾，落在了尋知的身上。
“傳令赤狼。”
尋知的心臟猛地一縮，立刻跪倒在地。
“所有在冊的、與西域有過任何非正常接觸的人員，無論職位高低，不必浪費時間審問，一體清除。”
“郡主！”尋知失聲叫道，“如此一來，我們……”
“告訴他，”張晚意的聲音陡然轉冷，打斷了尋知的話，“寧可錯殺三千，不可放過一個。”
“北境，不需要牆頭草。”
尋知渾身一顫，再也說不出半個字，重重叩首：“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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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命令，一道對外，一道對內。
一道要用敵人的血染紅版圖，一道要用自已人的血清洗門戶。
這一刻，那個傳說中的“赤瞳惡鬼”，回來了。
不，是比傳說中，還要恐怖萬倍。
就在這時，一名副將衝到馬車前，臉上滿是驚惶與不安。
“郡主！不好了！王爺……王爺他……”
副將喘著粗氣，聲音都在發抖，
“王爺脫離了主軍，僅率五千赤狼銳士，已經……已經消失在西域腹地，去向不明！”
“現在全軍上下人心惶惶，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此言一出，周圍的親衛一片嘩然。
主帥單騎深入，這在兵法上乃是取死之道！
尋知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憂心忡忡地看向車廂。
然而，車廂裡隻傳來一聲慵懶而平淡的回應。
“知道了。”
張晚意甚至沒有掀開車簾。
“傳令王炳，按原計劃穩住正麵戰線，等。”
等？
等什麼？
副將愣在原地，完全無法理解。
但那平靜的語氣中蘊含的不容置疑的威嚴，讓他不敢多問一句，隻能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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