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灘。
名副其實的絕地。
黃沙漫天,烈日如火,連空氣都因炙烤而扭曲。
沙丘中央,五千赤狼鐵騎結成圓陣,如同一塊被浪濤反複拍打的黑色礁石。
他們的嘴唇乾裂,戰甲滾燙,胯下的戰馬焦躁地刨著蹄子。
四麵八方,是黑壓壓的西域聯軍。
五萬最精銳的“蒼鷹鐵浮屠”,人馬俱甲,將這片沙地圍得水泄不通,像一張正在緩緩收緊的鐵網。
一名西域將領策馬而出,臉上滿是貓捉老鼠的戲謔。
“張擎淵!水源已斷,烈日暴曬,你已是甕中之鱉!”
“現在下馬受降,我家主帥仁慈,可留你一具全屍!”
赤狼鐵騎陣中,一片死寂。
絕望,如瘟疫般在每個士兵心中蔓延。
然而,被所有人注視著的張擎淵,卻忽然笑了。
他先是低笑,然後是狂笑,笑得渾身發抖,笑得那名西域將領臉色鐵青。
笑聲戛然而止。
張擎淵猛地抬起頭,那雙暗紅色的瞳孔裡,燃燒著比烈日更灼人的瘋狂!
他環視著自已麾下這五千疲憊卻依舊挺直脊梁的兒郎,聲音不大,卻像重錘般砸在每個人的心口。
“都聽著。”
“我們可不是來赴死的。”
他頓了頓,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笑容猙獰。
“狼崽子們!開飯啦!”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鼓舞士氣。
隻有最純粹、最原始的血性與瘋狂!
“吼——!”
五千赤狼鐵騎胸中的絕望被瞬間點燃,化為滔天戰意!
他們舉起戰刀,用刀背狠狠敲擊胸甲,發出沉悶而又決絕的轟鳴!
……
夜幕降臨。
西域聯軍點起篝火,準備欣賞困獸的最後掙紮。
然而,他們預想中瘋狂的突圍並未發生。
赤狼鐵騎的營地,安靜得可怕。
張擎淵一聲令下,士兵們沒有磨刀,而是開始用手刨沙。
很快,數百個巨大的黑色陶罐被從沙下挖了出來。
“王爺,這是……”副將張洲明滿臉疑惑。
張擎淵沒有解釋,隻是下令:“打開,把裡麵的東西,繞著營地,給我潑出一個圈。”
壇口打開,一股刺鼻的油脂味彌漫開來。
那並非火油,而是粘稠的、不知名的動物油脂。
士兵們依令行事,很快,一個巨大的油脂圓環將整個營地圈在了中央。
做完這一切,張擎淵又命人將另一批小陶罐搬上僅有的幾架小型投石機。
罐裡,裝滿了青綠色的粉末。
“青礬?”張洲明認出了這東西,更加不解。
張擎淵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殘忍:“看戲。”
子時,西域聯軍發起了總攻。
潮水般的鐵騎從四麵八方湧來,馬蹄聲如雷,勢要將那小小的營地徹底踏平。
就在敵軍進入百步範圍的瞬間。
“點火!”
張擎淵一聲令下。
火箭射出,粘稠的油脂轟然點燃!
一道數丈高的火牆衝天而起,瞬間將整個枯骨灘照如白晝!
西域聯軍的衝鋒勢頭為之一滯,但他們並未慌亂,這點火牆,根本擋不住鐵騎的衝鋒。
然而,張擎淵的目的,本就不是為了擋。
是為了……看清。
“放!”
投石機嘎吱作響,數百個裝著青礬粉末的陶罐被拋射而出,越過火牆,精準地落入擁擠的敵軍陣中!
陶罐碎裂,青綠色的粉末四散飛揚。
起初,什麼都沒有發生。
西域將士還在嘲笑北境軍的黔驢技窮。
但下一刻,當那些粉末接觸到他們腰間佩戴的“黑日玄金”火箭時——
異變,陡生!
一名西域騎兵腰間的黑色陶罐,毫無征兆地鼓脹、變形,隨即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
不是爆炸,而是噴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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