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萬赤狼騎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但大堂內凝重的殺氣卻不減反增。
地圖前，北境的宿將們盯著那三處燃起的烽火，眼神裡依舊是嗜血的凶光與無法驅散的沉重。
那支從雁門關帶回來的、沾滿袍澤鮮血的弩箭，就靜靜地躺在桌案上，箭簇的製式，像一根毒刺，紮在每個北境老兵的心頭。
郭槐義那條老狗，不僅偷走了北境的利刃，還教會了敵人如何將這利刃捅進北境自已的胸膛。
“郡主，王爺已經親率主力南下，雁門關那邊，僅靠獨眼龍的三萬兵馬，佯裝敗退……風險太大了。”
一名斷臂老將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沙啞，
“凱撒利亞的重甲軍團，戰力遠非胡夫遊騎可比，一旦假戲真做……”
他的話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雁門關若真破了，西境門戶大開，凱撒利亞的鋼鐵洪流將長驅直入，屆時就算全殲了胡夫那幾萬沙耗子，也是得不償失。
張晚意沒有回頭，依舊看著地圖。
“風險？”她輕笑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你們覺得，凱'撒利亞那位皇帝，是個賭徒，還是個商人？”
眾將一愣。
“凱撒利亞帝國橫跨萬裡，那位雄主最看重的，是利益，不是虛名。”
張晚意伸出纖細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一點，
“一場勝負難料的攻城戰，就算贏了也要崩掉滿口牙，這不是商人會做的買賣。”
她轉過身，那雙暗紅色的眸子平靜地掃過眾人。
“他們之所以敢打，是因為郭槐義給了他們信心。他們之所以打得這麼急，是因為他們怕。”
“怕我們緩過勁來，把在肅州丟的臉，連本帶利地討回去。”
“所以，光是示弱還不夠。”
張晚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們得給這群商人，一個他們無法拒絕的、一本萬利的‘商品’。”
她看向一直侍立在側的尋知。
“傳令聽風樓。”
尋知躬身：“樓主請吩咐。”
“放個消息出去。”
張晚意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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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我手裡的‘神甲’，其材質核心，需要一種名為‘龍血砂’的江南特產礦石才能激活與複製。”
“而整個大夏，‘龍血砂’的唯一產地，在江南，鹽州，天坑礦洞。”
龍血砂？天坑礦洞？
在場眾人，包括赫連明珠在內，都是一臉茫然。
這都是些什麼聞所未聞的東西？
隻有尋知，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郡主又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了。
而且，編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消息要傳得‘不經意’，”張晚意補充道，“最好是通過某個嗜賭的臨州小官，‘醉後失言’，被凱撒利亞的暗探聽到。”
“屬下明白。”尋知領命，悄然退下。
一個虛無縹緲的礦藏，一個足以改變戰爭形態的神甲。
這個誘餌，精準地拋向了凱撒利亞那位“商人皇帝”最貪婪的欲望深淵。
做完這一切，張晚意的目光又落在了白秋身上。
那個如影子般沉默的男人，無聲地抬起了頭。
“白秋，”張晚意換了個稱呼，“郭槐義在北境三十年，不可能沒有幾個心腹。審完了嗎？”
“審完了。”白秋言簡意賅，“招了三個，還有兩個嘴硬的，已經處理乾淨。”
“很好。”張晚意點點頭，“找一個最貪生怕死的，今晚就讓他‘越獄’。他知道該往哪跑，也知道該對誰開口。”
白秋一臉無奈地搖了搖頭，郡主的趣味越發惡劣了。
一個“真實”的誘餌，一個“可靠”的內鬼。
這個內鬼會告訴凱撒利亞人：北境郡主張晚意，對她母親的遺物已經到了偏執癡迷的程度。
她不信任任何人，準備親自帶著神甲的核心樣本，秘密前往江南鹽州，監督“龍血砂”的開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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