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州，王府，深夜。
燭火在張晚意暗紅色的瞳孔中，跳躍成兩簇小小的火焰。
她麵前的紫檀木長案上，沒有佳肴，沒有茶點，隻攤開著三樣東西。
左手邊，是一封來自胡夫王庭的“聽風樓”絕密情報，用最細的狼毫筆寫就，字跡小如蠅頭，記錄著黃金大帳內剛剛發生的一切。
右手邊，是一份剛從東海黑鯊島由白秋親手繳獲的、關於“神甲”的假圖紙。
而正中央，則是一枚來自凱撒利亞帝國的、雕刻著雙頭鷹徽記的黑色棋子。
赫連明珠端著一碗剛燉好的燕窩走進來，看到這副景象，秀眉微蹙：
“還在為胡夫的事費神？你爹那邊傳回消息，三萬沙蠍騎兵的骨灰都快揚乾淨了，他們除了臣服，沒有第二條路。”
“臣服的方式，有很多種。”
張晚意沒有抬頭，纖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那封胡夫密報，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你看，這位胡夫大王倒是比我想的要果決。”
她將密報推給赫連明珠，“壯士斷腕，不僅撤了軍，還主動封鎖了黑石沙漠，反手就把凱撒利亞帝國那位‘盟友’給賣了。”
“甚至還準備了十倍的厚禮，要送來賠罪。”
赫連明珠迅速掃過情報，眼中閃過訝異，隨即了然：“他怕了。怕我們北境的‘紅蓮業火’，更怕王爺那不留一個活口的屠殺。”
“他是被你爹打斷了脊梁骨。”
“不。”
張晚意搖了搖頭，拿起那枚冰冷的雙頭鷹棋子，在指尖把玩，
“打斷他脊梁骨的，不是我爹，是恐懼本身。而送上門的厚禮，不過是買命錢。”
她頓了頓，帶著興奮：“更有意思的是，這位大王還當眾演了一出‘君臣一心、被迫決裂’的好戲，特意把主戰的鐵木爾將軍派去防守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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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這是想告訴我，他胡夫不僅慫了，還能當一條好狗，主動幫我看守西邊的門戶。”
“他這是在向你表忠心。”赫連明珠一針見血。
“緩兵之計罷了。”
張晚意冷笑一聲，將那枚棋子“啪”地一聲按在地圖上凱撒利亞帝國的位置，
“他想讓我看到他的價值，好在未來的牌局裡，給他留一個端茶倒水的座位。可惜……”
她抬起眼，那雙暗紅色的眸子在燭火下顯得格外妖異。
“牌桌上，從來沒有狗的位置。”
就在這時，一名玄冥司的判官如鬼魅般出現在門口，單膝跪地，聲音嘶啞：“郡主，凱撒利亞急報。”
來了。
張晚意眼中閃過期待，讓她等待許久的獵物終於踩中了陷阱的引線。
赫連明珠接過情報，臉色瞬間變得凝重：“奧古斯都……看穿了‘龍血砂’是誘餌。”
“哦？”張晚意不但不驚，反而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那他做了什麼？”
“將計就計。”
赫連明珠的聲音沉了下去，
“他明麵上派了兩個軍團向邊境施壓，做出要親征的假象。暗地裡，卻隻派了一支三千人的‘禿鷲’精銳小隊，偽裝成商隊潛入江南，坐山觀虎鬥。”
“同時……他還聯係了東瀛的佐世保家，慫恿他們加大對望海鎮的攻勢，想給我們後院點火！”
“有點東西，但不多。”
張晚意聽完，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輕笑出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脆，也格外冰冷。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盤前。
沙盤上，北境、江南、西域、東海的地形纖毫畢現。
無數代表著各方勢力的小旗，犬牙交錯。
她的目光，落在了江南鹽州的位置，那裡，已經被插上了一枚代表帝國“禿鷲”的黑色小旗。
“想看著我跟江南那群世家、還有東瀛的殘黨鬥個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漁利？”
張晚意伸出手指，輕輕撥動了一下那枚“禿鷲”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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