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分，海霧彌漫。
望海鎮水師大營的碼頭上，卻是一片緊張而有序的忙碌。
數十艘巨大的海船，桅杆上懸掛著北境王府的玄狼旗，正緩緩靠岸。
它們不是戰船，而是吃水極深的運輸船。
“郡主，王妃的船隊到了！”
楊崢榮快步走進中軍大帳，聲音裡壓抑著興奮。
張晚意正對著一幅巨大的東瀛海圖出神，聞言，緩緩轉過身。
她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一切儘在掌握。
“東西都送來了？”
“送來了。”楊崢榮重重點頭，“整整三百罐‘紅蓮業火’，還有五十套最新改良的重型投射器配件。”
“王妃至少搬空了臨州一半的庫存。”
帳內的寒鴉等人聽到這個數字，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眼中迸發出嗜血的光芒。
三百罐！足夠把整個佐世保港口來回犁上三遍！
“很好。”張晚意走到帳門，看著碼頭上那些被小心翼翼卸下的黑色陶罐，暗紅色的瞳孔裡倒映著冰冷的火焰。
“傳令，所有將領議事。”
半個時辰後，中軍大帳內，氣氛凝重如鐵。
張晚意站在海圖前，纖細的手指在圖上一個名為“佐世保”的港口位置，畫了一個血色的圓圈。
“我的計劃很簡單。”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三層灼燒。”
“第一層，火燒連營。”她看向寒鴉，“寒鴉，我給你三十艘最快的突擊船，每艘船搭載兩架重型投射器。”
“你的任務，是在外海，對我畫出的這個區域，進行無差別覆蓋打擊。”
“‘一個時辰內，必須把佐世保港口所有能浮在水麵上的船、所有碼頭上的建築，全部燒成灰！”
“末將領命！”寒鴉單膝跪地，刀疤臉因為極致的興奮而扭曲。
“第二層，水下絕戶。”張晚意的目光轉向白秋和尋知，“白秋，尋知，你們趁亂，將一百罐密封的‘紅蓮業火’，沉入佐世保港的主航道和所有近海淺灘。打開之後，我要這片海，在未來十年，寸草不生。”
白秋與尋知無聲點頭，身影融入陰影。
“第三層，精準補刀。”她最後看向楊崢榮，“等火勢蔓延，敵軍潰散，你率水師主力艦隊，前推至海岸線。”
“對所有殘餘的軍事據點、箭樓、兵營，進行最後的清理。”
三道命令，層層遞進，狠辣至極，分明是要將整個佐世保從地圖上徹底抹去。
帳內一片死寂。
良久，一名王姓老將，忍不住站了出來，聲音乾澀：“郡主……此舉……是否太過……”
他沒敢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傷及無辜？”張晚意替他說了出來，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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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鴉！”她忽然喝道。
“在！”
“三十年前，是誰勾結郭槐義，出賣了北境三千斥候的路線圖，讓他們被蠻族坑殺？”
寒鴉眼中血絲爆出，嘶吼道：“是東瀛佐世保家！”
“告訴王將軍，這些年，是誰在背後支持黑鯊島的海盜，劫掠我大夏沿海商船，屠戮漁民？”
“是東瀛佐世保家！”
張晚意的目光掃過帳內所有人，聲音陡然轉冷，如臘月的寒風，
“佐世保家，是盤踞在北境背後三十年的毒瘤。這顆瘤子，今天不挖，明天就會要了我們所有人的命！”
“我不管他們是士兵還是平民，隻要是那座島上的人，就該死！”
她一字一頓，殺氣凜然：“我的命令是，斬草，就要除根！有異議者，軍法處置！”
那名老將臉色煞白，冷汗涔涔，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末將……遵命！”
帳內再無雜音。
是夜，月黑風高。
佐世保港外海，三十艘幽靈般的快船，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然抵達了投射器的極限射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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