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情報工作就是這樣，有些線埋得太深，連自己人都不能輕易觸碰。
「孫將軍那邊，能聯繫上嗎？」
「能。他身邊有一個貼身副官，叫周明德，是他在緬甸時的老部下，絕對可靠。」
林叔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條，遞給餘思凡，「這是孫將軍的親筆信，通過周副官輾轉送出來的。」
明樓展開紙條，隻掃過一眼，便將紙條湊近燭火，看著它化為灰燼。
上麵隻有寥寥數語：「家眷為慮，餘事可圖。望兄速援。」
「明天，我要見孫將軍本人。」他說。
林叔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我來安排。但風險很大，軍統的人盯得很緊，你的安全我不敢保證……」
「再大也要見。」明樓站起身，走到窗前，撩開窗簾的一角向外望去。深夜的沙麵街區寂靜無聲，隻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江風中搖曳
「具體情況隻有跟他見麵詳詢後才能確定計劃細節，局長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接出孫將軍及其家人，明白嗎！」
林叔被他突如其來的冷冽語氣嚇了一跳，隨即回過神來，鄭重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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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樓推門進去的時候，已是淩晨兩點。商行「老板」林叔正等著他，桌上攤開著一張廣州城防圖，旁邊是一壺已經涼透了的茶。
「樓先生…」
林叔五十來歲，身材瘦小，看上去像個普通的雜貨店掌櫃，說話的聲音壓得極低。
明樓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即跟著林叔進了內屋裡的暗室。
「孫將軍那邊的情況，比電報上說的還要複雜。」
明樓脫下氈帽，在桌邊坐下，目光落在城防圖上：「細說。」
林叔指著地圖上標註的幾個點，一一說來。
新一軍目前駐紮在廣州城外的幾個營區，名義上歸孫立人指揮，但黃埔係出身的幾個師長、團長暗中與南京保持著密切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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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軍統在廣州站的特務有近百人，專門盯著孫立人的一舉一動。
「最難辦的是孫將軍的家人。」
林叔壓低了聲音：「孫將軍與他夫人目前住在東山的一棟小洋樓裡，孫將軍平日倒是可以外出往返軍營，但夫人被限製了自由，門口二十四小時有人盯著。明麵上說是『保護』，實際上就是人質。」
明樓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孫立人本人倒還好說，畢竟是一軍之長，行動上還有一定的自由度。但帶著女眷轉移，難度就呈幾何級數上升了。
「軍統那邊，有沒有可能從內部突破？」明樓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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