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廣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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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江邊的一棟西式洋房裡，孫立人站在二樓的窗前，望著遠處江麵上來來往往的船隻，眉頭緊鎖。
這棟房子是他來廣州後的臨時住所，外表體麵，實則在各個角落都藏著軍統的耳目。
門口的煙攤小販、街對麵的照相館、巷口的修鞋匠，每一個都可能是眼線。他對此心知肚明，卻隻能裝作視而不見。
身後，他的妻子張晶英輕輕走進來，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立人，你又一整夜沒睡。」張晶英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心疼。
孫立人接過茶杯，沒有喝，隻是握在手裡，感受著陶瓷傳來的溫度。
「他們盯得更緊了。」孫立人低聲道：「昨天軍統廣州站的站長請我去喝茶，話裡話外都在試探。老頭子那邊也來了密電，催我儘快北上，說東北戰事吃緊，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張晶英沉默了片刻，問：「那你是怎麼想的？」
孫立人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妻子。
這個女人跟了他十幾年，從上海到緬甸，輾轉印度，後又回重慶，再到廣州，顛沛流離，從無怨言。他欠她的，太多太多。
「我不去東北了。」孫立人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政黨戰爭我受夠了，同室操戈簡直是吾輩軍人的恥辱，我不願意再當他蔣某人為己為私的馬前卒，更不能帶著新一軍的弟兄們去東北送死。」
「那你想……」
「我想走，離開這裡，去南洋，至少不用打內戰，也能為周明德他們尋得一份好前途。」
孫立人沒有過多解釋，他腦袋裡不斷回想起當初在惠通橋上與廖銘禹的對話，或許到了南洋，真的能實現那開疆拓土的豪言壯誌。
張晶英沒有驚訝，也沒有追問，隻是點了點頭：「好，你去哪，我跟到哪。」
孫立人用力握住了她的手，手心裡傳來的溫暖讓他此刻繃緊的神經稍許舒緩。
窗外，街對麵的照相館裡，一架長焦鏡頭正對準這扇窗戶，快門聲輕不可聞。
……
三天後，廣州站的情報人員終於傳回了完整的調查報告。
餘思凡在指揮中心裡逐頁翻閱，眉頭越皺越緊。
孫立人的處境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新一軍雖然駐紮在廣州周邊，但黃埔係軍官已經滲透到了團一級，真正無條件聽命於孫立人的部隊，隻有軍直屬部隊和一個團的兵力，加起來不到三千人。
更麻煩的是，軍統在廣州部署了一個特別行動組，專門負責「關照」孫立人的動向。組長叫鄭介民，是戴局長的舊部，手段狠辣，經驗老到，手底下有三十多個精乾特工，分布在孫立人住所、新一軍軍部、機場、火車站等關鍵地點。
「三千人，帶不走。」餘思凡自言自語：「動靜太大，還沒出廣州就會被截住。」
他拿起紅鉛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孫立人的住所。然後畫了一條線，從住所到珠江邊的一個小型碼頭，距離約四公裡。再畫一條線，從碼頭到香港水域，水路約九十公裡。
人越少，目標越小。
餘思凡在地圖上標註了幾個關鍵節點：「隻帶孫立人和他的家人，精簡到極限。部隊那邊，能跟過來的就自己想辦法過來，跟不過來的，不勉強。」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行動組，我是餘思凡。啟動『歸雁計劃』，執行方案C，隻接核心目標，其餘放棄。時間定在……下周三夜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明白。歸雁計劃，方案C，下周三夜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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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思凡放下電話，站起身，走到牆上的華南地圖前。他的目光落在廣州那個紅色燈泡上，久久沒有移開。
正在可樂小說閱讀第741章 潛入，歸雁計劃，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希望能順利。」他低聲說了一句，轉身離開了指揮中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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