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兒的他獨自悲傷地蹲在營房外無比淒涼地望著月亮,眼睛紅腫地眯成了一條縫,懷裡抱著半截煙杆兒不停地哽咽。眾人勸他吃飯,他也不吃,一直嚎了大半夜。
後來的幾天,麻煙杆兒跟丟了魂兒似地,飯也不吃,操也不練,整日都淒慘落魄地躺著炕上。烏營長問起來,大家都說他病了,營長便不再管他。就這樣半死不活地足足躺了一個多月,到月底發了軍餉,他找幺娃幾個借夠了錢,買了杆二手煙槍,那麻煙杆兒抽上兩口大煙又似活過來了一般。
自那以後,他依舊在每次訓練完躺在原來的地方翹起二郎腿,舒服地抽上大煙。雲吞霧繞,悠閒自得,可不同的是,這次他身旁再沒有一個小孩兒用大得驚人的眼睛瞅他。
自打發了軍餉,李乾蝦兒與沈黃鱔兩人就尋思著回請幺娃。劉莽墩兒一聽說有吃的,自然高興得不得了,搶著要出錢請客。四人趁著烏營長去團部開會,營地不用訓練的空檔,跟門衛打了個招呼就出去了。
到了城裡,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大家顯得格外輕鬆。或許是在部隊呆久了,幺娃感覺外麵的一切都是那麼的新鮮。恰逢雙日趕場,街道上人山人海的。麵容清秀的姑娘、沿街擺攤的小販、肥胖富態的大老板,各色人物絡繹不絕地從他們身旁走過,熱鬨極了。三五個拄著拐杖的山裡人背著一籮筐的野菜放聲叫賣,偶爾有人詢價,他們都會圍上去展示自己的貨物。滿頭白發的老大爺一手拿著糖葫蘆,一手緊緊牽著孫兒,那孫兒還一個勁兒對著手裡五彩斑斕的風車吹氣兒。商鋪裡,一個穿金戴銀的婦人叉著腰,趾高氣揚地與那老板砍價。旁邊她的女兒青澀溫順地低著頭,偶爾抬起眼角,偷偷瞄著街道上過往的行人。騾子被農戶們拿著鞭子往豬市上趕,興許是人太多,受了驚,騾子一腳踏翻了裝雞仔的小籠。雞販們差點與販騾子的打起來,周圍圍了一圈的人,都起哄鬨囂著,堵得大道上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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