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夥兒人拚殺個死去活來,二十多名名鬼子與十五六個土匪貼身肉搏。那場麵頗為壯觀,屋子裡亂作一團。大家拳打腳踢,連砍帶咬的混戰在一起。桌子上的茶杯都被砸在地上,摔了個粉碎,鬼子拿著帶刺刀的步槍來回格擋,土匪拿著大刀上下開砍。叫罵聲,嘶吼聲以及乒裡乓啷的敲打聲不絕於耳。早川芳子一手捂著流血的額頭,一手拿著槍高喊著:“抓活的,全抓活的。”孟成飛揮舞著小刀左右開弓,這邊剛捅死個鬼子,那邊又讓鬼子刺傷了大腿。
幺娃趁亂偷偷鑽進裡屋,躲在床邊,安心看著這出好戲。打鬥依然激烈,血花四濺,子彈橫飛。一個土匪淌著血摔進裡屋,扶著床沿看到幺娃道:“哎呀,不好,我中刀了。”
幺娃道:“中刀怕啥子,你又沒中槍,上!”
那土匪一點頭,轉身衝進人群。不一會兒,啪啪兩聲槍響,他又踉蹌退回來道:“哎呀,我中槍啦”
幺娃道:“中槍怕啥子,你又沒死,上!”
土匪咬著牙,嗷地一嗓子又衝了進去。不一會兒,慘叫響起,他整個人直挺挺地倒在床邊,胸口被戳了個碩大的口子,兩眼睜圓了瞪著幺娃,死了。
幺娃安慰道:“死都死了,你還怕啥子嘛。”說完,推開他的屍體,掀起窗戶,翻身逃了出去。一路飛奔出了小巷,身後打鬥聲依舊喧鬨。很快,又有大批鬼子往打鬥的地方跑去,幺娃低頭避開,走在街上,遠遠便瞧見王山磊,上前與他回合。
王山磊道:“白兄弟,可找著你了,剛才你被人跟蹤了。”
“你放心,我都把他們甩掉了,現在快帶我去找八路軍吧。”幺娃得意道。
“好!走。”
說著,兩人一路出了忻城。飛快跑到王山磊的村子,找到八路軍的聯絡員,又在他的帶領下來到八路軍的駐地。
這裡原是個不起眼的破落村莊,村民們逃難都跑了,遠看一片荒蕪的景象。然而荒蕪的背後,確是八路軍根據地的指揮部所在。之前,八路軍在同鬼子多番對抗戰鬥後,幾次輾轉穿插潛伏到了這裡,受到當地民眾的熱烈歡迎,通過拉隊伍,擴軍備,慢慢發展壯大。
幺娃與王山磊跟隨聯絡員走到村子口,與守衛的士兵彙報了情況,被人領著到了指揮部。指揮部從外麵看與一般的民房無恙,隻是裡麵別有洞天,諸多的房間被拆成了一個寬大空曠的屋子。中間就用幾個桌子拚成一張大桌,上麵放著各種文件資料和一個用泥土捏成的碩大的實體地圖。桌子四周站著4、5個八路軍的長官,統一的灰土色軍服,與普通士兵沒什麼兩樣。那幾個人長官麵色柔潤,毫無威嚴,讓幺娃覺得他們不像當官兒的樣,倒像是尋常百姓。然而最讓他眼前放亮的,是另一個斜靠在桌邊目不轉睛地盯著牆上山西地圖的一個長官。
那人約莫三十來歲,瘦高的身軀,兩道濃密的眉毛下麵,一雙敏銳的眼睛炯炯有神,仿佛能輕易看穿人心。他的模樣倒也清秀,微微抿緊的嘴唇時刻顯示著他的小心謹慎。幺娃之所以如此注意那人,是因為他身上散發這一種氣勢,那氣勢柔中帶勁,威嚴卻不失帥風。周圍的長官們年歲都比他大,可看他的神情中卻相當專注,想必是八路軍至關緊要的人物。
聯絡員將幺娃的事與在場的長官彙報了,又指著那個人告訴幺娃,這位是林彪,林師長。幺娃唬了一跳,暗想這人才三十多歲就當師長,那得多大關係啊!於是畢恭畢敬地立正敬禮,把聲調提高了一百八十度喊道:“報告,師長好!”
林彪和在場的幾位長官瞧見這十來歲的孩子如此嚴肅模樣,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擺手讓他不必拘禮。
可幺娃哪裡敢,以前在國民黨的隊伍裡,見著營長都要立正敬禮,更別說團長、旅長了。如今見了大上好幾級的高級長官,幺娃也不知怎麼的,舌頭開始打結,戰戰兢兢、連話都不會說了。
林彪見幺娃如此緊張,知道是小孩子沒見過大場麵,有些怕官。命侍衛倒了些水給他喝。
幺娃接過水杯,咕咚咕咚幾口喝下肚,胃裡麵一股暖流環繞,心情總算鎮靜下來。林彪打趣他道:“聽王山磊說你膽子不小,敢到鬼子監獄裡去找人,怎麼?這會兒害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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