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娃有些後怕地回頭看了看，尋思著此刻轉身逃走是否還來得及。他知道，一旦兩人同時開槍，死的那個一定是他自己。所以，他不敢冒險，他希望後頭會突然趕過來幾個人，遲文春也好、劉莽墩兒也好。再不濟，史裡瑪教授衝上來擋兩槍也行。時間緩緩而過，身後的路上依然一個人也沒有。
周圍安靜得可怕，而兩人的心中卻如狂風暴雨般糾結起來。
誰也不願打破這沉默，開口說第一句話。孟成飛不會求饒，幺娃更不會，孟成飛不會開槍，因為他不知道幺娃的底細﹔幺娃也不會開槍，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底細，兩人就這麼對視而站。
良久，寒風刮過地麵，夾雜著落葉卷起一圈圈微弱的旋風。如果此刻這兩個人不是生死對頭，而是惺惺相惜的朋友的話，或許這氣氛會更加合適。
“我一生戎馬生涯，乾過不少驚天動地的大事。想不到最後竟然栽在你這個小子的手上，真是蒼天無眼！”孟成飛最終還是開口說話了。
幺娃語重心長道：“要怪隻能怪你投靠了日本人！”
“不是你引鬼子來抓我，我會變節當漢奸？”
“不是你暗中跟蹤我，我會叫鬼子來抓你？”
“不是你騙我們有黃金，我會跟蹤你？”
“不是……”
“夠了！”孟成飛玩夠了這個遊戲，不耐煩地製止住幺娃。他調整了呼吸，繼續道：“你我命中注定是對手，注定是要生死相拚的。，隻可惜當初我幾次機會能殺了你都沒下手。”
幺娃默默地點了點頭，道：“自古成王敗寇，皆是如此。你敗就敗在太自大，太小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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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孟成飛忽然放開心懷地大笑起來，那笑聲充滿著悲涼，也充滿了無奈。他轉身麵對著巍峨的群山峭壁，深歎一口氣道：“是啊，我就是太小看你了。”
幺娃這時仔細琢磨如果現在朝他背後開槍，能不能斃了他。權衡再三，幺娃始終沒敢下手，他對自己的槍法太有信心了。無奈，幺娃隻得說：“現在，我估計你的手下已經被解決了。遲大哥和山寨的弟兄們很快就會過來。到時候見著你，大家兄弟一場，隻怕有些尷尬。我敬你是條頂天立地的好漢，不會把你往絕路上逼的。”說完，裝出一副光明磊落的模樣轉過身去，將後背留給孟成飛，帶著英雄敬英雄的惋惜道：“你看著辦吧！”說著，大步離開。這是他絞儘腦汁所想出來的逃命法子，如今生死關頭，也隻能拚上性命的賭一把了。
孟成飛看著幺娃慢慢離開，臉上飛快閃過驚、喜、悲、怒，最終全部轉化為仇恨的怨念。
他緩緩舉起槍，對準了幺娃的後背，扣動了扳機。
“啪~~~”一聲槍響過後，鳥兒們驚得四散飛走，遠處的天邊回蕩著層層清脆的聲響。幺娃隻覺得全身一震，整個人仿佛魂飛魄散了似的恍惚起來。
他低頭摸了摸全身上下，不見半個傷口，再回頭一看。
孟成飛已經死了！
子彈穿過他的頭顱，在太陽穴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彈孔，鮮紅的血液伴隨著滾滾白煙流過臉頰。孟成飛拿槍的手終於無力地垂下，整個人搖搖晃晃，如斷了線的風箏般跌落穀底。
一界山上一陰一陽，一榮一枯，有的人選了榮光大道，有的人選了絕境峭壁。最終，各人走了各人的路，各人得了各人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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