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光禿禿的山坡上,一個人影飛快跑過。皎潔的月光灑在他的身上,仿佛為他披了件銀白的鬥篷。歌聲徐徐而來,原本微弱的聲音變得清晰可見,幺娃的步伐漸漸加快,他的內心也越來越激動。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那聲音是不是惠子的,惠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她會一聲不響地消失?為什麼她會忽然在夜裡唱歌?她是被綁架還是自願的?她現在是否安好?帶著無數的疑問,幺娃像支離弦的箭般在山坡上飛快移動。遠處荒涼的地麵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一片白茫茫的光亮。
也不知跑了多少路程,幺娃漸漸感到一絲詭異。他雖然不斷地往那聲音的源頭奔跑,卻一直不見唱歌的人。細細算來,如果有人在這麼遠的地方唱歌,那歌聲是傳不到營地去的。所以,可以肯定那人在移動。然而整片山坡之上,幺娃追了許久卻見不著任何人影,難道不成是鬼魅?又或是某個靈魂在指引他?可那明明是惠子教他的歌啊!
心中胡亂思索,幺娃一個不留神,腳底踩空,整個人順著山坡往下滾去。一連翻了二十多個跟頭,吧唧摔在山坡下的土埂旁。摔得他鼻青臉腫,全身酸痛。
幾經掙紮,幺娃總算有些站立不穩地爬起來,靠著身後幾米高的小坡,尋思:這都摔不死我,老子真夠命大的!俯身撿起步槍,扭動著胳膊走上兩步,卻忽然停了下來。他清楚地聽到那歌聲此刻近在耳旁,就是從跟前的另一個一米多高土埂兒後傳來的。幺娃隻覺得心跳加速,仿佛要從嗓子眼兒飛出來似的。一切的答案都在眼前了,這讓他無比激動起來。
順著高高的土埂兒往上爬,探出半個腦袋望外一瞧。隻見土埂兒的另一邊是片寬闊的空地,平坦的路麵一直延伸到遠處濃密的森林,上麵星光璀璨,照耀著大地白潔如雪。在空地的中間跪著一個人,那人雙手握拳於胸前,低頭沉吟,仿佛在向天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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幺娃隱約看著那人的身形像是惠子,一時情不自禁大喊兩聲:“惠子!”,接著,飛身跳下土埂兒,兩三步跑了過去。顯然,那人被幺娃突如其來的舉動所震驚,急忙起身,雙手對著他的腦袋一揮。亮光閃過,幺娃本能地低頭一躲。踉蹌摔在地上,接著抬頭這麼一瞧,可把他嚇了個半死。
眼前人哪裡是什麼惠子,明明是一個身材高大的日本軍官。隻見他穿著整齊的職業軍服,留著一小撮胡子,麵如寒霜,眼露殺意,雙手握著明晃晃的武士刀,齜牙裂齒地瞪著幺娃。月光下,那模樣顯得格外可怕。
幺娃有些手足無措,他萬萬沒想到在這個地方居然會遇到日本鬼子,這讓他感到無比錯愕。
可那日本士兵並未給他任何思考的機會,他揮舞著鋒利的軍刀向幺娃砍去。幺娃雙手提槍橫在頭頂,擋住了鬼子威力十足的下劈,接著,雙手用力往外推,卻發覺重如泰山。那鬼子將全身的重量都往他身上壓,漸漸將刀刃靠近幺娃的額頭。
情急之下,幺娃猛地一個側身,將步槍往邊上一掀。鬼子重心不穩,摔倒在旁邊。幺娃匆忙站起身,拿槍口對著鬼子,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那鬼子反身又是一刀橫砍,刀尖剛好劃破幺娃的手臂,鮮血瞬間潤濕了棉衣,幺娃捂著傷口,踉蹌後退幾步。
那鬼子再次雙手握刀,高高舉起,嘶吼著向他衝來。此刻,幺娃顧不得從手臂傳來的劇烈疼痛,握緊槍,迎上去與鬼子拚鬥。
月光飄渺,虛幻如夢,在白茫茫的大地上,兩個人影交織在一塊兒,相互搏殺。一個是出川抗日的巴蜀好漢,一個是侵略中華的日本鬼子,兩人都有著抵死相拚的足夠理由,兩個人都有著無所畏懼的國家信念。一個為民族危亡而戰,一個為帝國榮耀而拚,雙方都本著致對方於死地的決心,傾儘全力。
這是一場殘酷的戰爭。
寒風呼嘯,仿佛為這場你死我活的爭鬥喝彩。群星閃爍,如聚光燈般聚焦著地上的搏殺。兩人打鬥得異常激烈,鬼子揮舞著大刀,迎頭劈砍下來。幺娃側身一躲,躲開劃圓了的刀鋒軌跡,反手拿槍托向前猛地一砸,重重砸在鬼子臉頰。鬼子整個人暈頭轉向地順著力道往一邊倒,蹣跚幾步後,站穩身形,臉上火辣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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