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表情眼角掛黑的時候,就有暴力傾向,看來流鼻涕又要倒黴了。小丫頭躡手躡腳地蹲在窗根底下,偷偷聽著屋裡的動靜。
果不其然,不多會屋裡就開始傳來一陣陣嗚嗚的低呼聲,那是劉堅強被堵了嘴,隻能用鼻音釋放痛苦的哀鳴,那沉悶的聲音聽起來比張開嘴的嚎叫還要淒慘痛苦,持續不斷,聽得小丫頭的心也跟著揪起來,越揪越緊,最後使得小丫頭忍不住伸出小手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馬良坐在板凳上,背對著胡義和地上的劉堅強,看著牆壁,筋著鼻子皺著眉頭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羅富貴坐在床邊瞪著大眼不敢眨,大氣不敢喘,張著嘴也無法緩解呼吸的困難,仿佛那塊抹布是堵的自己,渾身發麻。
胡義又抬起一腳狠狠地把劉堅強踹得滾到牆角,抬衣袖抹一把額頭上的汗,做了個深呼吸,使自己平靜了一些。自己好像真的病了,一陣一陣的,鬼上身一般恍惚,對劉堅強的毆打好像讓自己有舒爽的感覺,越打越不想停手,自從機槍連覆滅以後,好像自己越來越有這種衝動。胡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走到劉堅強那正在痛苦蜷縮的身體邊蹲下來。
“流鼻涕,別難過,你這個黃嘴丫子廢物應該覺得幸運,你的身體沒有被無法擺脫的熊熊烈火燃燒,你的身體沒有被刺刀穿透然後在裡麵旋轉,你的身體沒有被爆炸的衝擊撕成一片一片,飄飄灑灑的,像秋天的樹葉一樣落得滿地,沾上戰友滿身滿臉……”胡義低聲地對地上的劉堅強說著這些不著邊際的話,卻讓屋裡屋外的聽眾都覺得一陣陣麻木。
“你是幸運的,你還活著,你總不要臉地說你要把命還給九連,其實你******就是個屁,拎著破槍放了幾個響就以為你自己是條漢子了?我******現在就讓你去見見九連,看看你有沒有臉去!”胡義說著話,一把就死死捏住了劉堅強的鼻子。
窒息,空氣消失後的絕望感緩緩籠罩,惡心,眩暈,失去光線,痙攣,抽搐,直到失禁。劉堅強的心悚然跌落進極度的恐懼深淵,他無法發出任何聲音,但他的心臟幾乎被自己的絕望撕碎了,僅僅留下孤獨的不甘。
緩緩地,似乎又有了光,又有了空氣,劉堅強想猛烈地咳,貪婪地吸,用儘全身的力氣爭取那生機和希望,此刻無論是什麼都不在乎,隻要能逃離那片無儘的黑暗深淵,劉堅強不介意卑微,不介意出賣,不介意背叛,不介意一切地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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