阪特高課三樓，課長辦公室。
日川岡板背對門口站在玻璃窗前。窗外是灰蒙蒙的上海天空。他身後，兩名負責昨夜清剿行動的軍官垂手肅立，額頭冒汗。
“八名被捕，兩名擊斃……”良久，日川岡阪開口，聲音壓抑，“動用最精銳的力量，周密計劃。結果呢？名單上的目標隻完成一半。”
他緩緩轉身，目光冰冷地掃過下屬的臉：“誰能解釋？為什麼效果像提前通知了對方？”
一名軍官硬著頭皮上前：“課長閣下，事後對所有被捕人員進行了緊急審訊。但被捕人員層級低，不清楚預警來源。不過，電訊偵聽課送來一份分析報告。”
“說。”
“行動前四十八小時內，截獲數段異常加密信號，信號源在公共租界跳動。技術課緊急破譯，破解了其中一段最短電文的約百分之三十內容。”
日川岡阪眼睛微眯：“內容？”
軍官抽出一頁紙念道：“破譯出的片段：‘……風緊……FB速隱……’以及另一段殘文：‘……波線暫靜……待後續……’”
“FB？波？”
“電訊課分析認為，‘FB’很可能是一個代號縮寫。結合第二段電文的‘波’字，以及電文與預警相關，推測這個潛伏者代號發音為‘Fei Bo’，即‘肥波’或‘飛波’等相近音譯。此電文與之前截獲的重慶方麵高層聯絡模式相似。”
“肥波……”日川岡阪用生硬的中文念出，眼中寒光閃爍，“一段破譯的電文，一個推測的發音。就憑這個？”
軍官頭垂得更低：“課長閣下，這不是唯一依據。行動失敗後，我們重新審查了所有可能泄露環節。警察局參與前期篩查的人員、我方內部經手行動地名冊者，都已列入排查。結合這個代號指向，可以將排查重點收窄到那些既能接觸行動情報，背景或社交圈又可能與‘肥波’代號關聯的人員身上。”
“嗒”的一聲，日川岡阪手掌拍在桌麵。“所以，這隻老鼠不僅存在，還可能披著合作者的外衣，躲在眼皮底下？”
“查！給我徹查！”他盯著下屬，“所有參與行動預案製定、傳遞、知情的人員，從上到下，一個不漏！包括偽警察局所有能接觸到相關文件的人！重點排查近期行為異常、背景有疑點、或者名字、外號、過往經曆中可能與‘肥’、‘波’沾邊的人！電訊課繼續破譯，我要知道更多！”
“哈依！明白！”兩名軍官渾身一顫。
“還有那些牢裡的重慶分子，”日川岡阪補充，語氣更冷，“審訊不要停。就算他們不知道‘肥波’，也可能提供其他線索。”
“哈依！屬下立刻增派人手！”
一份綜合了電訊破譯報告、初步排查方向及審訊摘要的文件，被放在日川岡阪案頭。他看著關於代號推測的那幾行文字。
“肥波……”他用生硬的中文念出，嘴角勾起一絲混合殘忍與興奮的弧度，“一隻潛伏的老鼠。”他抬頭看向助手，語氣斬釘截鐵，“立刻以我的名義下發絕密通知。即日起，將這個代號為‘肥波’的潛伏人員，列為特高課上海站優先搜尋目標！動用一切資源，啟用所有暗線，把整個上海灘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揪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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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依！課長閣下！”助手重重頓首，轉身快步離去。
國民政府戰時陪都重慶，山城霧氣彌漫。軍統局本部，警戒森嚴。
副局長戴笠的辦公室，毛人鳳恭敬彙報：“老板，上海站‘青石’急電。昨夜，我上海站行動組因內部人員趙大勇叛變，遭遇特高課清剿，損失慘重。八人被捕，兩人殉國。”他將電文放在桌上。
戴笠沒有立刻拿電文，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目光低垂。短暫沉默。
“損失評估？”戴笠開口，聲音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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