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裹緊大衣，快步走在南京路上。今天他奉命來租界給英國領事館送一份文件，是關於上月一起涉及英國僑民的治安事件的情況說明。
英國領事館坐落在公共租界最繁華的地段，與日占區僅一街之隔，氣氛卻截然不同。陳默在門口出示證件後，被帶到會客室等候。
“請稍等，領事正在會客”一個年輕的英國辦事員用生硬的中文說道。
陳默點頭致謝，在沙發上坐下。
約莫過了半小時，一個秘書模樣的人走進來：“哪位是警察局的陳先生，領事現在可以見您了。”
陳默跟著秘書走進領事的辦公室。英國領事約翰遜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正低頭簽署文件。
“領事先生，這是您要的文件。”陳默用英語說道，將文件放在桌上。
約翰遜有些驚訝地抬頭：“你的英語說得不錯。”
“謝謝誇獎。”陳默謙遜地回答。
就在交接文件的瞬間，陳默注意到約翰遜的辦公桌上放著一份藥品清單，上麵赫然列著“Sulfanilamide”（磺胺）的字樣。這種消炎藥在戰時極為緊缺，黑市價格已經炒到天價。
約翰遜注意到陳默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將清單收進抽屜：“替我謝謝你們局長。”
"一定轉達。"陳默躬身告退。
走出領事館時，陳默的心跳有些加速。磺胺，這在現在可是比黃金還貴重的東西。如果能搞到一些那就發財了。
他搖搖頭，把這個危險的念頭暫時壓了下去。
回到警察局，陳默像往常一樣開始工作。但那張藥品清單的影子始終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下午翻譯文件時，他特意留意了最近關於藥品走私的報告，發現光是上月就有五六起涉及磺胺的案子。
下班路過張老板的藥店時，陳默注意到櫥窗裡貼著“磺胺缺貨”的告示。他心中一動，推門走了進去。
“陳先生！”張老板熱情地迎上來，“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路過，順便看看。”陳默環顧店內，“生意怎麼樣？”
張老板苦笑著搖頭：“難做啊。現在什麼藥都缺，特別是消炎藥，我這兒斷貨半個多月了。”
陳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幫你留意留意。”
張老板臉上露出喜色：“全靠陳先生了。”
三天後，陳默再次被派去英國領事館。這次是送一份補充材料，接待他的還是上次那個年輕的英國辦事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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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先生，又見麵了。”辦事員的態度比上次熱情許多，“你的英語很好。”
“過獎了。”陳默注意到對方桌上的半包英國香煙，“您喜歡登喜路？我有個朋友剛從香港回來，帶了幾條。”
辦事員眼睛一亮：“真的？這裡的英國煙又貴又難買。”
“下次我來的時候給您帶一條。”陳默微笑道。
這次的交談，開啟了一條意想不到的渠道。接下來的幾周，陳默借著送文件的機會，每次都給那個叫湯姆的辦事員帶一些小禮物：香煙、茶葉、甚至是一瓶威士忌。作為回報，湯姆對他的態度也越來越友善。
一個周二的下午，陳默終於等到了機會。
“陳，我聽說你在找磺胺？”湯姆趁著辦公室沒人的時候低聲問道。
陳默心中一震，但麵上保持平靜：“有個朋友需要。”
湯姆神秘地笑笑：“我或許能幫上忙。領事館的醫療室定期補充藥品，總有一些“損耗”。”
陳默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價錢好說。”
“每個月能提供三十盒。”湯姆在紙上寫了個數字，“不過需要現金交易。”
“沒有問題。”陳默毫不猶豫地答應。這個價格雖然也不低，但遠低於黑市上的價格。
第一次交易很順利。陳默選擇在白天人多的時候去張老板的藥店，大大方方地把藥放在櫃台上。
“張老板，你要的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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