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局勢在平靜的表象下暗流湧動。一個月的時間,足以讓很多事情發生改變。
清晨,陳默像往常一樣在福佑裡的亭子間醒來。窗外,張太太正在晾曬衣物,老王推著早點車從弄堂口經過。他拿起桌上的《申報》,頭版頭條的新聞讓他眉頭緊鎖:"日本大本營批準在上海設立梅機關,統一管理各特務機構"。
更讓他在意的是報紙第二版的一條小新聞:"前市政府官員趙永年出任新政府顧問,昨日與日本領事館官員共同出席工商界聯誼會"。配圖上,趙永年滿麵春風地站在日本領事身旁。
"該死的漢奸..."陳默輕聲自語。作為穿越者,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不及時製裁趙永年這樣的漢奸,將會有更多人效仿投敵。
到了警察局,氣氛明顯不同往日。特高課的人來得格外頻繁,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幾分不安。
"聽說了嗎?"孫永貴湊過來低聲說,"特高課要被梅機關收編了,以後都得聽梅機關指揮。"
陳默點點頭:"這麼大的事,當然聽說了。"
"還有更勁爆的,"孫永貴神秘兮兮地說,"聽說日本人要用中統和軍統的叛徒組建一個新的反諜機構,專門對付重慶方麵的人。"
陳默心中一震。他立即想到了曆史上臭名昭著的76號。這個由叛徒組成的特務機構,在未來將會殘害無數抗日誌士。
"這消息可靠嗎?"陳默故作平靜地問。
"八九不離十,"孫永貴壓低聲音,"聽說已經在物色人選了,就設在極司菲爾路76號。"
午休時分,陳默借故外出,特意繞到四馬路。舊書店已經重新開門,但周福生不在。書店老板見到陳默,隻是微微點頭,遞給他一本包好的書。
回到警察局,陳默在洗手間裡打開書頁,用特製的藥水塗抹後,一行字跡顯現出來:"梅機關成立,叛徒趙永年投敵。總部削減經費,即日起各組經費減半。務必小心。"
陳默的心沉了下去。軍統經費緊張他是知道的,但沒想到已經到了要削減一線人員經費的地步。在這物價飛漲的上海,經費減半意味著很多同誌連基本生活都難以維持。
晚上回到福佑裡,陳默仔細清點了自已的積蓄。這段時間的磺胺生意讓他積攢了一筆錢,雖然不算太多,但足夠應急。現在,是時候動用這些錢了。
第二天,陳默通過特殊渠道聯係上了周福生。在一家茶館的包間裡,他將兩個信封推給周福生。
"這是一百大洋,"陳默低聲說,"五十給'琴師',五十給你。現在時局艱難,不能讓同誌們餓著肚子工作。"
周福生愣了一下,隨即搖頭:"這怎麼行?組織上有紀律..."
"這是我個人的心意。"陳默打斷他,"現在物價飛漲,那點經費連基本生活都難以維持。你就當是暫時借我的,等組織經費寬裕了再還。"
周福生沉默片刻,收下了信封:"我代'琴師'謝謝你。他現在日子確實不好過,修理鋪的生意很差,還要時刻提防特務的搜查。"
"告訴他,堅持下去。"陳默說,"黑暗終會過去。"
幾天後,周福生帶來了總部的命令:"上峰要求製裁叛徒趙永年,以儆效尤。"
陳默眉頭緊鎖:"趙永年現在深居簡出,身邊時刻有日本特務保護,很難下手。"
"上峰也知道難度很大,"周福生歎氣,"但趙永年是第一個公開投敵的高級潛伏人員,影響太壞。如果不及時製裁,恐怕會有更多人效仿。"
陳默點頭表示理解。作為穿越者,他深知第一個公開投敵的漢奸會產生多麼惡劣的示範效應。
接下來的半個月,軍統上海站嘗試了多次行動,但都以失敗告終。趙永年太過狡猾,從不在公開場合露麵,即使外出也是前後三輛車護衛,根本無從下手。
陳默通過警察局的內線了解到,趙永年現在住在虹口區的一處日式宅院,周圍有日本憲兵二十四小時守衛。
一天晚上,陳默在整理警察局的往來文件時,發現了一份有趣的通知:梅機關正在極司菲爾路76號籌建一個新的反諜機構,招募中方工作人員。
陳默的心猛地一跳。這就是後來臭名昭著的76號!如果能想辦法混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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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念頭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現在還不是時候,他還沒有取得足夠的信任,貿然行動隻會暴露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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