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默剛進特高課辦公樓，就看到走廊裡幾個日本軍官在低聲交談，看到他時都投來微妙的目光。陳默心裡有數——昨天他“處理”胡漢三的事，應該已經傳開了。
他若無其事地走到自已辦公室，放下公文包。剛坐下，森田就推門進來了。
“陳桑，”森田臉上帶著笑意，“日川課長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好像是有什麼新指示。”
“好，我這就去。”陳默起身。
森田湊近些，壓低聲音：“昨天乾得不錯。那幫76號的狗，就該這麼治。”
陳默心裡暗笑，但麵上還是那副老實模樣：“森田先生過獎了。”
“昨天那個胡漢三，是李士群親自打電話給憲兵司令部，才算把人領出來。”森田湊得更近了些，“聽說那胡漢三被關了一夜，吃了不少苦頭。憲兵隊那幫人，你是知道的……”
陳默點頭。日本憲兵的手段，他當然清楚。胡漢三這一夜恐怕不好過。
陳默起身走向日川辦公室。敲門進去時，日川正在看一份文件。
“陳桑，坐。”日川的臉色看起來比平時嚴肅，“昨天的事，我聽說了。”
陳默裝作不懂：“課長說的是……”
“76號的人跟蹤你，被你用憲兵隊處理了。”日川盯著他，“乾得不錯。對付這些人，就該用這種辦法。”
陳默鬆了口氣：“哈依，謝謝課長誇獎。我隻是不想讓他們礙事。”
“嗯。”日川點點頭，“不過，下不為例。傅景明那條線，你也不用跟了。”
陳默一愣：“不跟了？”
“對。”日川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至於那個鄭子明，我們已經查清楚了。確實是個重要人物，但這件事……由本部直接接手了。”
“本部？”陳默裝作不解。
“由小野純一郎大佐親自負責。”日川說，“他是本部的策反專家，這種級別的人物，自然要交給專業的人處理。你一個翻譯官，不適合參與太深。”
陳默心裡快速分析。小野純一郎接手鄭子明的事，說明日偽方麵對這條線非常重視。而日川讓他退出，可能是出於保護，也可能是為了防止泄密——無論哪種，對他來說都是好事。
至少，不用再為要不要上報鄭子明的事糾結了。
“哈依，我明白了。”陳默說，“那屬下接下來……”
“繼續你的翻譯工作。”日川說，“另外，李士群那邊可能會找你麻煩。那個胡漢三怎麼說都是76號的人，被你這麼一整，76號臉上不好看。”
“屬下會小心的。”
“也不用太擔心。”日川擺擺手，“特高課的人，還輪不到76號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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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日川辦公室，陳默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鄭子明這條線接下來的發展，就看各方博弈了。
他現在要做的，做好自已的本職工作。
與此同時，76號總部。
胡漢三站在李士群的辦公室裡，頭垂得很低。他臉上有幾塊淤青，衣服也皺巴巴的，顯然在憲兵隊吃了不少苦頭。
李士群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把玩著一串佛珠，臉上毫無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種時候的李士群已經到爆發的邊緣了。
“所以，”李士群緩緩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你跟了特高課的人一路，不僅沒發現什麼有用的，還被人當猴耍了，讓憲兵隊把你當抗日分子抓了？”
胡漢三額頭冒汗：“主、主任，那小子太狡猾了！他故意引我到憲兵巡邏的路口，然後倒打一耙……”
“廢物！”李士群猛地一拍桌子，佛珠“啪”地摔在桌上，“人家一個翻譯官，就能把你耍得團團轉！我養你是乾什麼吃的？!”
胡漢三嚇得一哆嗦，不敢說話。
“那個陳默……”李士群眯起眼睛，“我記得他。上次開會時見過，看起來挺老實一個人，沒想到還有這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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