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的深夜，法租界公寓，少司羨確認門窗緊閉，拉上所有窗簾。
從暗格裡取出一個盒子，她熟練地組裝發報機，戴上耳機。
她的眼神變得銳利——此刻她是早川奈子，日本陸軍參謀本部情報部特工，代號“白梅”。
淩晨一點十分，東京時間淩晨兩點十分，是固定聯絡時間。
手指在電鍵上敲擊，聲音輕而穩。
“白梅報告。76號內部目前完全由李士群掌控，其餘人等皆為忠犬。李士群命我接觸特高課翻譯陳默，意圖發展其為76號在特高課內線。已命我繼續接觸並評估價值。初步評估：此人貪財好色，頭腦簡單，易被控製。”
她停頓片刻，又繼續敲擊：“李士群表麵順從，實則野心膨脹。76號近期活動頻繁，已超出我方控製範圍。建議對李士群加強監控，防止尾大不掉。我將借任務之便，繼續接近陳默，一為掩護身份，二為監視76號真實動向。”
發報完畢，少司羨靜靜等待。
二十分鐘後，回電來了。她快速譯出：
“同意繼續執行。首要任務：監控李士群及76號，確保其為帝國所用而非反噬。陳默可作為情報源發展，但需謹慎評估其真實忠誠度。上海抗日組織近期活動頻繁，注意收集相關情報。”
少司羨關掉發報機，拆解，藏回暗格。
她走到窗前，撩開窗簾一角，望向外麵夜色中的上海。這座城市看似在日本人掌控之下，實則暗流湧動。重慶的軍統、延安的地下黨、租界的各國勢力、還有李士群這種表麵順從實則野心勃勃的漢奸……
而她，早川奈子，代號“白梅”，日本陸軍參謀本部最優秀的特工之一，以留學生身份潛入上海。她的任務從來不是監視特高課——那是自已人。她的目標是掌控76號，監控李士群，確保這條狗不會反咬主人。
陳默……想到那個混蛋，少司羨皺了皺眉。
粗俗，好色，一有機會就想占便宜。但正因如此，才容易控製。
第二天上午，彙豐銀行。
少司羨坐在辦公桌前處理票據，姿態優雅從容。幾個男同事的目光不時飄過來，她隻當不知。
“少小姐，”信貸部的王經理又來了，這次手裡拿著一份文件，“這筆貸款需要您簽字。”
少司羨接過文件，快速瀏覽：“抵押物估值有問題，王經理，這不符合銀行規定。”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王經理靠近了些，壓低聲音，“少小姐，晚上有空嗎？朋友送了我兩張交響樂會的票，在蘭心大戲院……”
“抱歉，晚上有約。”少司羨頭也不抬，在文件上寫下“退回重審”幾個字。
“那明天呢？”
“明天也有事。”
王經理碰了釘子，悻悻離開。
少司羨微笑著婉拒，心裡卻在快速盤算。
她需要一個擋箭牌。
陳默那張臉浮現在腦海。
那個混蛋雖然令人厭惡，但正合適。一個既能名正言順長期接觸，又能嚇退其他追求者的人。
少司羨拿起電話，撥通了特高課的號碼。
下午四點，陳默在辦公室接到電話。
“陳先生，我是少司羨。”溫婉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少小姐！您找我？”他故意提高聲調，讓辦公室裡的森田能聽見。
“有件事想麻煩陳先生。”少司羨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為難，“是件私事……不知陳先生今天下班後是否方便？”
陳默心念電轉，麵上卻熱情洋溢：“方便方便！少小姐的事再忙也得方便！您說！”
少司羨簡單說明情況——銀行同事糾纏不清，想請他假扮男朋友，嚇退那些追求者。
“包在我身上！”陳默拍著胸脯，“時間？地點？”
“五點半，彙豐銀行後門。陳先生就說是我男朋友，來接我下班。”
男朋友？”陳默嘿嘿一笑，“好，這個身份好！我準時到！”
掛斷電話，陳默臉上笑容慢慢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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