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回到辦公室時，森田正趴在桌上打盹，口水快流到文件上了。小林在角落整理照片，真佐子坐在窗邊看書。
“森田。”陳默的聲音不高，但冷得像冰。
森田一個激靈，從桌上彈起來：“組、組長？”
“跟我出來。”
陳默轉身就走。森田愣了兩秒，臉色白了，趕緊跟上去。
兩人走到走廊儘頭一間空著的雜物間。陳默推門進去，森田跟在後麵，門剛關上——
“啪！”
陳默一巴掌拍在旁邊的木箱上，聲音響得像放炮。森田嚇得一縮脖子。
“銀月屋。”陳默盯著他，一字一頓，“昨晚。你說了什麼？”
森田的臉色從白變青，從青變灰。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我……我就……就喝了點酒……”
“喝了點酒？”陳默冷笑，“喝得滿屋子都知道你組長能帶你們發財？喝得連憲兵隊的人都跑來跟課長打聽我做什麼買賣？”
森田腿一軟，差點跪下去：“組、組長！我錯了！我真錯了！我就是……就是喝了點酒，嘴沒把住……”
陳默盯著他，沒說話。
森田急了，語無倫次地保證：“組長！我保證！絕對沒有下次！以後我再也不去銀月屋了！不，以後我滴酒不沾！再喝我就是狗！”
“你是狗？”陳默冷冷道，“狗還知道看家護院，你呢？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咱們小組有錢？”
森田快哭了。
陳默看著他這副慫樣，心裡的火消了一半。他知道森田這人，貪財，嘴碎，但忠心沒問題。今天這出，說到底是他自已大意了——早該料到這小子拿了錢會飄。
“組長……”森田可憐巴巴地看著他，“您怎麼罰我都行，扣錢也行，就是別……別趕我走……”
陳默盯著他看了五秒。
然後他開口，語氣冷得像刀子：“這次的錢，扣一半。”
森田的臉垮下來。
“但是——”陳默頓了頓，“如果再有下次，一分錢都沒有。你拿過的，也得給我吐出來。”
森田愣了愣，然後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連連點頭：“保證！組長我保證！絕對沒有下次！再有下次我自已切腹！”
“切腹？”陳默冷笑，“你這種人，切腹也是糊弄事。記著，再有一次，你就滾回特高課看大門，一分錢都別想。”
森田的臉又白了。
看大門？那不等於要他的命？沒有分紅，沒有外快，光靠那點死工資，連銀月屋的茶水錢都付不起！
“組長您放心！”森田拍著胸脯，聲音大得像宣誓，“我森田要是再管不住這張嘴，我就是豬！是狗！是王八！”
陳默懶得再理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回到辦公室，他往椅子上一坐，點了支煙。
小林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又看看跟在後麵垂頭喪氣的森田，沒敢問。真佐子依舊在看她的書，但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她聽見了雜物間裡隱約傳出的聲音，也看見了森田那副慫樣。
陳默吸了口煙，吐出來。
煙霧在午後的陽光裡慢慢飄散。
他心裡清楚，今天這事，算是過去了。日川那邊敲打完了，森田這邊嚇唬夠了。但這件事給他提了個醒——在這個位置上，不光自已要小心，還得管住底下人的嘴。
森田這種人，最喜歡的就是錢，這次扣錢，他肯定長記性。
陳默掐滅煙頭，拿起桌上的文件。
窗外，陽光依舊很好。幾隻麻雀在梧桐樹上跳來跳去，嘰嘰喳喳。
森田蹲在自已座位上，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小林偷偷看了他一眼，低下頭，繼續整理照片。
真佐子翻了一頁書。
辦公室裡的氣氛，微妙得像一根繃緊的弦。
陳默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森田這貨，到底能不能記住今天這頓罵？
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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