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溪頭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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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內的火光搖曳，驅散了些許寒意。
一碗稀薄的熱粥下肚，李恪的臉上終於恢複了一絲血色，雖然左臂依舊劇痛難忍，但至少意識清醒了許多。
雲懷瑾撥弄著火堆，打破沉默，她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你之前說對周邊地形了如指掌。除了躲避，我們還需要一個相對穩定、能獲取更多補給的地方。你有什麼建議？”
雲懷瑾的目光落在李恪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期待。
李恪靠著石壁，微微喘息著，聞言精神一振。
他知道，展現價值的時刻到了。
他沉吟片刻，似乎在腦海中勾勒著地圖，然後緩緩開口。
“由此往西南方向，大約一天多的路程，翻過兩座山梁，有一個小村子，叫‘溪頭村’。”
他描述著，語氣帶著斥候特有的精準。
“村子不大，依山傍水，地勢頗高，隻有一條小路能進去，易守難攻。村旁有一條從山裡下來的溪流，水源不成問題。”
他頓了頓，眼神中掠過一絲不確定。
“隻是……我不確定它現在是否還在，或者有沒有被波及。我上次探查到那邊，還是兩個月前，那時村裡似乎還有人煙，但規模很小，更像是幾戶獵戶和樵夫聚居。這世道，兩個月……足以天翻地覆。”
雲懷瑾默默記下他說的方向和特征。
一個可能存在的、地勢有利的廢棄村落，聽起來比漫無目的地在荒野遊蕩要好得多。
“你對如今這各方勢力，知道多少？”
雲懷瑾繼續追問，試圖拚湊出更完整的亂世圖景，尤其是關於那個頻頻被提及的“黃天營”。
李恪的眼神黯淡了些，帶著一種見慣了荒謬與殘酷的疲憊。
“朝廷……名義上還在，但中樞混亂，各地軍頭自顧不暇，像我們武威軍這樣被打散的不在少數。”
然後，他的語氣明顯沉重起來，帶著壓抑的憤怒與嫌惡。
“至於‘黃天營’……他們根本不算軍隊，是一群徹頭徹尾的瘋子！首領張魁，原是個不得誌的道士，自稱‘天公將軍’，用些符水、咒術蠱惑流民。”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更令人發指的內情。
“他們打仗毫無章法，驅趕流民在前為肉盾，真正的精銳混在其中。所過之處，不事生產，隻知破壞和掠奪，糧草不夠就……就吃人！”
這兩個字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們宣揚什麼‘蒼天已死，黃天當立’，要殺儘所有不服他們教義的人，建立什麼‘地上道國’。許多城鎮村落，不是被攻破，而是被他們這種蝗蟲過境般的洗劫和裹挾，徹底毀了！”
雲懷瑾靜靜地聽著，麵色沉靜，但心中卻波瀾驟起。吃人、邪教、純粹的破壞……這“黃天營”比她想象的還要混亂和危險。
不過這也解釋了為何李恪所在的武威軍會敗得如此之快，麵對一群不按常理出牌、且毫無底線的敵人，正規軍的戰術紀律有時反而會成為桎梏。
“所以，我們不僅要躲避流匪，更要遠離任何可能與黃天營沾邊的人或地方。”
雲懷瑾總結道，目光銳利。
李恪重重地點了點頭。
決定已然做出。 溪頭村，成了他們下一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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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色微亮，三人便再次上路。
雲懷瑾將大部分糧食和物資背在自己身上，隻讓雲逐光抱著那個小水囊。
李恪的狀況依舊糟糕，他臉色蒼白，全靠意誌力支撐，右手拄著一根粗樹枝做成的簡易拐杖，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左臂的夾板在移動中不可避免地帶來陣陣刺痛。
雲懷瑾刻意放慢了速度，並選擇相對好走的路線，但崎嶇的山路對於重傷的李恪來說，依舊是巨大的折磨。
他咬緊牙關，汗如雨下，卻始終沒有發出一聲抱怨，隻是偶爾根據記憶，指出方向或提醒注意某些難行的地段。
雲逐光緊緊跟在姐姐身邊，不時擔憂地回頭看看步履蹣跚的李恪。
一路上，他們看到了更多亂世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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